「見過。」張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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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徽不由追問:「那道長可知她現在在哪?」
「你們很快就會見面的。」言語之間,張乾把粥放在床邊的桌案上,轉身向門外走去。
「若是沒有她,你恐怕已經死了,這碗粥是她給你留的,你且先吃點東西吧。」
宋伯徽聞言,頓時來了精神,拿過那碗粥,端在手中,沉默良久,才一口一口吃下。
眼眶紅潤。
滴答滴答...
不知為何,粥有點咸,可在宋伯徽的記憶里,她最拿手的就是熬粥了......
他沒有顧忌,也沒有出言,只是一口一口地吃。
月上枝頭。
宋伯徽步履維艱地走出,雙手扶著大門,才勉強站穩。
而此時張乾在院中的青石案上靜坐,仰頭望月,怔怔出神,聽聞動靜,回首看去。
「宋居士怎麼出來了?你身為大夫,想來深知大病初癒,需多加休息的道理。」
宋伯徽咳了一聲,「在下知曉,只是道長對我有救命之恩,於情於理,還得先讓道長安頓下來,同時想請教道長一些問題。」
「你且問吧,貧道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道長,那位青衣姑娘是妖吧?」
張乾微微一怔,當即答:「是。」
宋伯徽躬身行禮:「她不曾害人,還請道長手下留情。」
這一行禮,他實在太過虛弱,竟是直接倒在地上。
張乾抬手施法,一道法力將他扶起,同時屋內的椅子飛出,停在門口。
「仙法?」待宋伯徽坐穩椅子後,面露驚訝之色,反應過來,又是一禮:「多謝道長。」
「不必。」張乾言道:「她既是善妖,貧道自然不會加害。只是不知宋居士為何一人居住在山間?以及是如何與她結識的?人妖相識,並且能結個善緣,若是傳出去,也是個引人入勝的故事。」
「不敢瞞道長。」宋伯徽嘆了口氣。
「此事說來話長。我自幼父母早逝,幸得一位郎中收養,這位郎中後來是我的師父,他傳我醫術,我也不負師父所望,繼承他的衣缽,將他的壓箱底本事學了個遍。」
「後來我隨師父游於四方,為眾人看病,直至來到白水鎮,也就是山下的鎮子,當時恰逢鎮子的人染上了瘟疫,師父動了惻隱之心,便留下為百姓治病。」
「在瘟疫過去之後,有的人無力回天死去,有的人病是好了,但留下病根。
師父不忍就此離去,他老人家素來喜歡清靜,索性在鎮子外的不遠處山間另闢草堂,也就是這間小院了。」
「這一留,師父便是一輩子了。在師父走後,我也繼承師父的遺願,繼續在此開門治病。」
「三年前,這座小院來了一位青衣姑娘,她說她是白水鎮新來的人家,今天是來抓藥的,我也並沒有在意,依照她所說的病情,給她開了一個方子。
第二天,那位姑娘再次到來,她說我給她開的方子分文不取,她過意不去,過來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到我的。
我最開始自然是拒絕,可在她堅持下,只得無奈准允,反正她每天只在我這兩個多時辰。
漸漸的,我察覺到了不對勁,一個姑娘家怎麼能每天都往這裡跑?在一次下山去白水鎮看病時,我偷偷打聽才得知,根本沒有新來的人家。
我最開始是感到後背一涼,後來轉念一想,她又沒有害我,是誰有那麼重要嗎?是妖是鬼又如何?而且.....」
「她是個很好的姑娘.....」宋伯徽頓了頓,自顧自微笑:「就在八年前,我外出尋藥,曾在山間救過一隻青蛇,難道緣法便是如此嗎......」
「帶我來的也是一隻青蛇。」張乾哈哈一笑:
「緣之一字妙不可言,你們兩位或許能喜結連理,做一對世人羨慕的神仙眷侶,成為人們口中的一段佳話。」
「真的是她嗎...」宋伯徽面色微變:
「道長就莫要取笑我了,她只是感念當年之恩,只是我一廂情願罷了,而且我只是一個凡夫俗子,又何德何能與她廝守一生呢?」
「此言差矣。」張乾笑了笑:「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可是曾直言有了心上人啊。」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有心上人也是情理之中。」
張乾將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出。
宋伯徽面無喜色,儘是憂心,口中乾澀:「她...她怎麼樣了?」
「有丹藥調息,想來應是無礙。」
「不行。」宋伯徽站起身來,「此事因我而起,我要抓點草藥,助她早日恢復。」
話沒說完,整個人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張乾出言提醒:「居士大病初癒,還是好好休息吧。而且這副病怏怏的樣子,去與她相見,只是徒增了她的憂心。」
宋伯徽這才作罷。
「好了,夜深了,山間清冷,居士可是早些歇息,以免染了風寒。」
......
次日清晨,張乾從西房走出,便見宋伯徽躺在椅子上,怔怔望著院門。
似乎在等人。
不想也知,他在等誰。
「道長睡得可還安好?」
「尚可。居士恢復得如何了?」
「氣力恢復許多,行走不成問題,只是還有些乏力。」
張乾輕輕點頭:「既如此,貧道便傳授你一門強身健體的功法,助你恢復更快,不知你可有興趣?」
「這...我一介凡胎肉體之人也能修行?」
「可以。此法只是一門基礎道法,是道觀弟子入門修煉的功法。」
宋伯徽拱了拱手:「那就請道長賜教。」
「好!」張乾言道:
「此法名為玄象築基功,其有培本築基之能,勤練不輟,可使筋骨強健,內息綿長,精氣充盈。」
「玄者,道之本也。」
「虛抱玄象,采清元之正氣,足踏厚土,借坤輿之氣以調和內息。」
「來,你且到我近前站定,好好觀摩。」
「來了。」
宋伯徽一想到能恢復更快,再次與她見面時,不讓她擔心,打心底覺得高興,快步走到近前。
「看好了!」
只見張乾兩足與肩膀同寬而立,挺直胸膛,雙手虛抱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