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徽仔細在旁觀摩。
只見張乾行起功來,懷抱一團無形清氣,緩緩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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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看上去,雙足靜立,未曾跨出一步,虛抱太陽轉動。
「不愧是道家法門!」宋伯徽稱讚起來:「外相愈趨於靜,內里氣機反倒愈趨於動?奇哉妙哉。」
張乾以如「白鶴棲枝」的動作收尾立定。
還沒完!
張乾雙手再動,如懷中抱月,或引、或推,有時沉歸腹部、有時舉過眉巔,始終懷抱一團清氣。
最後,張乾收功立定,呼出一氣。
「宋居士可曾領悟到幾分真意了?」
「在下愚鈍,恐怕還尚且不能自行演練。」
「哈哈。無妨,貧道初練此功時,第一遍也是懵懵懂懂。來,你且跟著我練。」
「那就有勞道長。」
宋伯徽在張乾後面站定,模仿著每一個動作,仿若嬰兒牙牙學語。
初時,還是不夠熟練。
張乾也並沒有因此心生煩躁,而是每一個動作都仔細講解。
一個時辰,宋伯徽終於摸到了門檻,行功變得有章法可尋,不再那麼的手足無措。
隨著行功到深處,宋伯徽漸漸有感。
沒有勞累,反而是說不出的舒適感。
似有一縷溫潤氣機綿綿自頭頂流轉而入,隨著他行功,遊走周身經脈,最後順著足底,流入坤土之中。
他能明顯感到自家氣血煥發,那種虛乏的感覺逐漸抽離體內。
整套樁法看似身形不動,實則周身每一寸皮肉筋骨皆隨氣機運轉,呼吸亦是有數般變化,順勢轉換。
「道長這門功法,勝過百種良藥!」
宋伯徽收功站定。
「居士過譽了。」
「這非是我過甚其詞,我身為大夫,在醫術上有點了解,也知曉一些強身健體的導引術,不過能夠短時間內效果顯著的,基本上都沒有。」
宋伯徽抬手一禮:「不知道長門中可有清規戒律,明文規定此功不可外傳?」
張乾笑了笑:
「如果有此類戒律,貧道是斷然不敢違背門規的。反而門中大為提倡造福百姓的行為,歷代弟子都會將此類強身健體的功法傳於香客,或是附近的百姓。」
「敢問道長在何處清修?這等胸懷百姓之道門,日後若有機會,總得去拜訪的。」
「睦州,常安顯,太元觀。」
「久仰大名。」宋伯徽又是一禮:「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張乾猜出對方心思,「居士是想讓貧道將此功拓印一份?」
「知我者,道長也。」宋伯徽笑道:
「山下的白水鎮是個小鎮子,百姓大部分身子骨弱,離城裡遠,加上窮,很難買到補身子的藥材,我曾想要研究出滋養身體的藥湯,可惜徒勞無功。若能有此功傳下,應能改變這等局面。」
「居士真是醫者仁心。」張乾哈哈一笑:「貧道留下便是,取筆來。」
「道長隨我來。」
宋伯徽帶著張乾來到書房。
如日中天。
張乾將《玄象築基功》的概要、大致內容寫下。
「還未完書,但以居士的根基,想來能夠完全理解,並且著書傳下。」
宋伯徽接過一看:「有了道長將骨架構建出來,就足夠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
「飯菜做好了。」宋伯徽逐漸不安起來,「算算時間,應是未時三刻了,平日她都是這個點準時來的,難道是傷勢過重?」
「居士稍安勿躁,她說今日來與你相見,肯定不會食言的。
至於她的傷勢,我曾看見過,應是不算太嚴重,此時她應該是在煉化藥力,暫時多花了一點時間。」
宋伯徽這才面色稍緩,走向了藥房。
不想也知,這是去抓藥去了。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打破了院內的寧靜。
砰!
宋伯徽興致沖沖衝出房門,高興得就像孩童大年初一早早出門的樣子。
只見院門旁站著一位青衣女子。
「小青……」宋伯徽當場愣住,眼眶淚水打轉,快步走向前。
見面前,他曾想過千言萬語,是情真意切的話,還是向她表達此次救命之恩。
但此時此刻,萬千言語,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或許有時沉默也能抵千言萬語…
而此時張乾在茶房中悠哉喝著茶,享受著寧靜。
他就不去擾一人一妖的清靜了。
「宋郎我以前騙了你,其實我……」懷中的青璃筠喃喃細語。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宋伯徽噓了一聲。
青璃筠眼中滿是期待,「你不介意我是妖怪?」
宋伯徽笑了,「是人是妖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喜歡著你。」
青璃筠手往臉上一抹,現出一雙碧綠的雙眼和脖子上的鱗片,問道:「我以前用了障眼法騙了你,這是我原本的樣貌,這你也不怕嗎?」
「我不怕。」宋伯徽堅定地說:「而且…你好像更好看了。」
「油嘴滑舌。」青璃筠聲淚俱下,整個人扎進了宋伯徽的懷中,頭輕輕靠在他的胸部。
宋伯徽雙手抱住她的腰。
抱得很久,很久。
「小青,謝謝你為我外出尋藥。」
「我也要謝謝宋郎在八年前救了我。」青璃筠溫柔地說,她又道:「宋郎,仙長可還在?真正出手救你的正是他。」
「道長在茶房內。」
「我們快一同去見他,好好當面道謝。」
「好。」
張乾瞧見一人一妖走進來,笑道:「有情人終成眷屬,貧道祝兩位白頭偕老,耳鬢廝磨。」
青璃筠拉著宋伯徽跪了下來,「小妖多謝仙長出手相救宋郎。」
「在下多謝道長仗義執言,洗清小青冤屈。」
說罷,兩人相視一眼,不由笑了起來。
張乾手一虛托,「兩位不必如此,都起來吧。」
宋伯徽起身後,「對了,我們去吃飯吧,飯菜估計都涼了。」
「沒點眼力見,仙長可是我們恩人,出於禮數,要請他先入席落座的。」青璃筠嗔了一聲。
「哈哈,小青說的是。道長,請你移步廚房。」
「那貧道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宋伯徽側身禮讓:「道長先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