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青璃筠遲遲沒有回答,張乾問道:「怎麼?這條件你不滿意?」
她抬起頭來,兩眼淚水橫流,又是磕了一個響頭。
「仙長大恩大德,小妖實在無以為報......小妖代他謝過仙長的救命之恩。」
「起來吧。」張乾淡淡著說:「現在言救命之恩還為時過早。你且帶貧道去看看你的心上人,如若是真的,這等醫者仁心之人,不應英年早逝。」
青璃筠點了點頭,「仙長隨我來。」
「你身上的傷可是要緊?可要服用丹藥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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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回去要緊,小妖只是一些皮外傷,不打緊的。」
張乾略一頷首,「那就動身了。」
出了洞口之後,張乾言道:「情況緊急,不知你那心上人住所離此多遠。」
青璃筠蔥指往東北邊指去,「往這直走,翻過十二座山頭,就到了。」
「事不宜遲。」張乾足下白氣裊裊,凝成一朵白雲,「上來吧。」
「騰雲駕霧!」青璃筠微微一驚,當即上了雲。
……
飛過層層山巒,直至來到一處幽谷,在山腰處看到一座小院。
青璃筠指著說:「回仙長,便是此地了。」
「嗯。」
張乾降下身形,來到院門前。
該小院是以一圈竹籬圍成院牆,籬邊遍植草藥。
甫一入內,藥香撲鼻。
院內有幾間竹屋,樑上懸掛著曬乾的藥材與藥草,檐下擺著一排排陶製藥罐,層層疊疊。
院中一方青石案,案上置藥爐、木杵,旁側一座石碾靜立。
還真是一處藥莊。
青璃筠一進院內,就直接跑進主房。
張乾跟在她的後面,來到一間臥室。
床上躺著一位青年男子,看上去二十五、六歲左右。
男子身上蓋著三件厚厚的棉被,依然在發冷打顫。
整個人已經昏迷,但身子還是不停地抖動。
「越來越嚴重了。」青璃筠伸出手去撫摸男子臉龐,眼中儘是擔心。
「可否讓貧道看看?」
「那就有勞仙長。」青璃筠先是幫男子挪了挪被子,蓋住除了頭之外的全身,然後退到一旁。
對於張乾的本事,她雖沒有見識過,但就憑是個受過寶籙的道士身份,想來多少是有點本領壓身的。
張乾打量著男子,他面無血色,皮膚上有多處甚至結出冰霜。
「如此嚴重?」
僅憑肉眼就可以看出,該男子生命岌岌可危。
「仙長,小妖能維持人形的時間所剩不多,這就去熬藥。」
「且慢!你心上人體內寒氣濃郁,如果此時喝下三秀熬成的藥湯,後果不堪設想。
貧道推測,這無異於下一劑猛藥,若是他身子骨硬朗尚可,但現在明顯危在旦夕,喝下此藥,輕則落下病根,重則當場死去。」
「這可如何是好?!」青璃筠不禁雙腿一軟,雙手捂住嘴巴,驚呼:「難道真的沒有萬全之策了嗎?」
張乾扭頭看向她,「你心上人寒氣積深,當今恐怕沒有萬全之策,但也沒有到無力回天的程度,你可信得過貧道?」
她遲疑一會,深吸一氣,堅定地說:「多謝仙長出手相救。」
撲通。
青璃筠跪了下來,就在她要磕頭時,張乾袖袍一揮,一卷清風把她扶起。
「貧道要用法力渡入他的體內,將部分寒氣逼出,然後再服下藥湯,但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好了,事不宜遲,你且去熬藥吧。」
「有勞仙長了。」青璃筠大行一禮,快步退去,輕輕地關上了門。
張乾呼出一口氣,運起一絲法力,渡入男子身上。
男子體內的情況比他想得要嚴重得多,寒氣早已根深蒂固,深入骨髓。
五臟六腑不斷被寒氣侵蝕,隱隱有結冰的跡象。
一旦臟器結冰,那該男子就真的神仙難救了。
好在還來得及,張乾對法力的掌控可以說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先是抽絲剝繭般將一絲絲寒氣抽出,此時男子岌岌可危,不宜一次性灌入大量法力。
只能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
張乾一邊運轉《虛衡內景修真經》吸攝陽性靈氣,一邊在體內煉炁成法,往男子身上渡去。
雖是一心二用,但張乾並不感到吃力,反而有一種這是對自家掌控法力考驗的感覺。
男子全身白氣冒出,臥室內溫度瞬間低了下來。
用了兩個多時辰,張乾方才將根深在男子內部的寒氣逼出,如深藏在骨髓等地。
剩餘寒氣,就由三秀藥湯來驅除。
這時,青璃筠端著一碗藥湯走了進來,感到屋內冷了不少,見張乾滿頭大汗,急問:
「仙長你感覺如何?他...怎麼樣了?」
「貧道無礙,你這位心上人情況有所好轉,可以服藥了。」
她看向床上,男子果然恢復些許氣色,她喜出望外,將藥湯放在床頭的桌案上,連忙摸了摸男子額頭,不再那麼冰冷。
「仙長,真的能服藥了嗎?」
青璃筠不敢疏忽,再次詢問。
「嗯。」張乾輕輕點頭。
得到了確定,她端起藥湯,坐到床邊,一勺一勺餵起藥。
張乾自知一人一妖可能有話要說,便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
青璃筠走了出來,禮道:「多謝仙長救他於危難之間。」
「舉手之勞而已。」張乾擺擺手:「他恢復得如何?」
「呼吸漸歸平穩,臉上也有血色,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醒來。」青璃筠盈盈一笑,隨後又道:
「仙長也知,小妖道行低微,很快就要顯露本體,他大病初癒,我就不在這打擾清靜了,廚房裡熬了一點粥,是給仙長和他準備的。
待他醒來,就有勞仙長代我說一句,明日小妖再來與他相見。」
張乾聞言,也能理解,青蛇的體型大,這小院占地小,一舉一動難免搞出動靜,確定不利於養病。
「你且去吧。」
殘陽如血。
男子甦醒過來,他望著空蕩蕩的臥室,熟悉感撲面而來,「我沒死?」
「你醒了。」張乾端著一碗粥,推門而進。
「你是誰!為何進我家門?」男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
在冷靜下來後,他反應過來,「可是道長救了在下?」
「還算聰明。」
「在下宋伯徽,道長大恩,實在沒齒難忘。」男子艱難抬起手,微微拱手,似是想到什麼,「對了,道長可曾見到過一位青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