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飄下一個丹葫,傳來知行道長的聲音:「望舒,你且先服下丹藥,待為師回來。」
「師姐你感覺如何?」呂景陽無有大礙,只是一些皮外傷,他將寧望舒扶到石墩上。
「師姐無事,調理一下就好了。」
張乾接過丹葫,取下一枚丹丸,「寧師妹,你且服下。」
「謝過張師兄。」寧望舒服下丹藥,調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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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景陽不禁問:「師兄,你可知這兩個妖怪從哪裡來的?我自幼就和師父在這靜心齋修行,從來沒有見過附近山巒有妖怪啊。」
張乾心中雖有猜測,但也不敢下定論,只道:「我亦不知。」
「對了!牛!」呂景陽急忙跑出去查看,片刻後折返回來,鬆了一口氣:「還好牛沒事。」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暮色四合,一道玄光划過天際,往靜心齋飛來。
「師父回來了!」
呂景陽指著天空,十分喜悅。
「轟。」
一頭兩個人高的野豬屍身從天而降,落在齋內的平地上,揚起灰塵。
「便是此妖作祟了。」
知行道長降下身形。
「好大的野豬!」
呂景陽看清後吃了一驚。
「好在回來及時,把你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不然......」知行道長嘆息,走到寧望舒身旁,詢問:「望舒,你可有好點了?」
「有勞師父掛念,徒兒服下丹藥後,已無大礙。」
知行道長瞧見她右邊肩膀的爪痕,往上渡入一口元氣,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謝師父。」
「你我之間是師徒,言謝顯得生分。倒是為師疏忽,出門沒有設下一些防範,讓你們受驚了。」
知行道長說:「好了,今夜我等吃了這頭野豬!」
「好耶。」呂景陽大喜。
知行道長負責分解野豬,張乾負責生火、搭起火架,呂景陽負責準備調料。
隨著時間的流逝,肉香四溢,油水滴在火堆上滋滋作響。
「可以吃了。」知行道長切下兩塊肉,遞給兩位徒兒。
張乾自行切下一塊肉,往嘴裡送,味道極好,鮮嫩多汁。
「有肉沒有美酒怎麼行?」知行道長笑著說:「景陽,你去齋房後院的樹下,把為師釀了多年的酒挖來。」
「好的師父。」呂景陽屁顛屁顛跑去了。
張乾側首問:「師叔可知,這三隻妖何來?」
「我正欲與師侄說此事。那頭豬妖在我威逼之下,說是從常安縣而來,是為了躲避巡都司的追捕。」
「果然。」張乾暗道一聲,他先前心中便是有此猜測,「這些殘害百姓的妖怪,死不足惜。」
「酒來了!」
呂景陽抱著六壇酒而來,數著說:「我一壇,張師兄兩壇,師父兩壇,師姐一壇,剛好夠了!」
「景陽!」知行道長數落他:「你師姐剛受了傷,怎麼能飲酒?再說了,她可從來沒有喝過酒!還有你年紀尚小,沾上酒水可不好。」
其實啊,這些酒是知行道長精心釀了許久,平時他一個人偷偷喝,見呂景陽一次性取出六壇酒,他不由心疼起來。
一旁沉默的寧望舒開口:「師父,徒兒不喝就是,您老人家不要責備師弟了。」
呂景陽尷尬笑了笑:「師父,徒兒想著今夜肉食管夠,要不醉不歸,這才取來六壇酒。」
「罷了,你莫要貪杯。」知行道長嘆了一氣。
今夜月光格外的好,皎潔明亮。
良辰美景,有酒有肉,圍火閒談。
這日子好不自在。
子時三刻。
寧望舒和呂景陽二人昏昏欲睡,知行道長叫他們回屋睡覺。
兩人告退後,知行道長拿出一本道經,「這是《青萍虹光御劍經》,原本是給師侄準備的,只是師侄恐怕已經用不到了。」
此言不假,張乾正是修行了《元德真一御劍經》,方才掌握飛劍之術,確實無需另修他法。
「有勞師叔如此厚愛,師侄不勝惶恐。」
「好了。老夫齋中書閣藏了不少道經,涵蓋一些法術、功法等等,明日允師侄進去閱覽。」
張乾受寵若驚:「師侄何德何能,有勞師叔如此厚愛?」
知行道長呵呵一笑:「老夫也是有求於師侄,恐怕是我欠你一個人情。」
張乾微微拱手:「豈敢。」
「老夫壽元無多,一生只有兩個牽掛。至從收徒後,這兩位徒兒始終是我最大的牽掛......我怕我死後,他們孤苦無依啊。」
「我本與鶴老道是故交,對師侄奉為上賓也在情理之中,但禮遇有加也是有私心的。」
張乾聞言,心中瞭然,「師叔是想讓師侄日後對寧師妹和呂師弟照拂一二?」
「正是。」知行道長輕輕頷首:
「師侄天資過人,日後必能有一番成就,不求對我那兩位徒兒體恤入微的照顧,只求在他們困難之際出手相助。」
「哈哈哈。」張乾長笑起來。
「師侄何故發笑?」
「我笑師叔小瞧了我。我張乾立於天地之間,向來坦坦蕩蕩,知恩圖報!師叔視我如賓客,晚輩感懷在心,日後上會孝敬師叔,下會照顧兩位師弟師妹。
若真能修行有成,自會福澤他們。」
知行道長愣住許久,後仰頭大笑:
「不愧是鶴老道徒弟,深得他的真傳。有師侄這句話,我死也可以瞑目了,明日我帶師侄去書閣走一趟。」
張乾目前修煉的《雲笈十二玄法》,只是局限於法術層面,還沒有威能強大的功法傍身。
「謝師叔厚愛,敢問師叔還有一個牽掛呢?」
「不說也罷,日後有機會再說吧。」
「.......」
玉兔下墜,金烏上升。
知行道長帶著張乾直往深處走去。
書閣位於靜心齋最深處,飛檐翹角覆以墨瓦。
書閣前的兩側種有竹子,竹影婆娑,顯得十分幽靜。
閣內層層木架櫛比而立,竹簡帛書、玉冊道書各自安放。
天光自窗欞透入,落在書卷上,可清晰看到灰塵緩緩浮沉來去。
張乾率先開口:「師叔的藏書之地倒是別致。」
「師侄跟我來。」知行道長只是笑笑。
來到第二層後,知行道長挪開一面木架,露出一個門戶。
「竟是閣中之閣?」張乾微微一驚。
「哈哈。外頭這些道書估計入不了師侄法眼,裡頭的書都是老夫精挑細選存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