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台下瞬間鴉雀無聲,目光聚集在老者上。
說書老者咳嗽了一聲:「你們可知在溪寧縣西邊的常安縣有虎成了精?」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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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乾一個無語,還以為有什麼新鮮異聞,或是有妖怪作亂的消息。
他的興致全無,起了離去之意,但這茶已經付了錢,還是先喝完再說。
台下的人面面相覷,表情各異,一臉不屑、滿是好奇、面露懼色……
「只此事我倒聽說過,不過距離此地數百里,與我等無關。」
「就是就是,有虎成精又怎麼樣?死的是別人,又不是我們。」
說書撫了撫須:
「此言差矣,惻隱之心,仁之端也。虎妖之亂,可是有不少人命喪虎口,今日是他常安縣,諸位又豈知明日不會是溪寧縣?
這等冷漠言語,還是少說為好,積攢功德,利於自身。」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少說些缺德的話,小心給自身招來報應。」
「……」
「哈哈哈!」一位書生鼓掌大笑:「說書先生說得極是,見人之厄則矜之,見人之善則揚之。」
「煉炁士?但這修為……比我還低。」張乾側首望去。
有人認出書生:「原來是沈秀才。」
沈秀才抬手行禮:「正是在下。」
「好了,還請先生具體說一說虎成精一事,我還想聽聽呢。」
說書老者朝上拱了拱手:「此事可謂鬧得沸沸揚揚,甚至直達天聽,聖上一封聖旨直達常安縣......」
張乾喝下最後一杯茶,起身離去。
這時,沈秀才注意到往門口走去的身影,暗忖:「道人......還是個修士!」
他起身朝說書人微微行禮,隨後往門口跑去。
張乾走出茶樓不久,便聞身後有人喊著:「這位道長,請留步。」
看清來人後,張乾問道:「原來是沈秀才,貧道與你素不相識,不知你有何事相喚?」
沈秀才氣喘吁吁,答:「在下沈硯行,見過道長,道長可否借一步說話,在下有要事相商。」
「貧道張乾。既有要事,自然要移步。」
張乾跟著沈硯行,轉過兩條小巷,來到一處院落,進入一間廂房內。
「不知秀才有何事相商?」
張乾落座後,直接開門見山問。
沈硯行嘿嘿一笑:「道長是修士吧。」
「是,秀才不也是嗎?」
「道長果然法眼如炬。」
沈硯行往窗口望了望,發現窗戶開著,急忙關上。
張乾見他如此神秘兮兮,不禁笑道:「秀才究竟有何事?」
「道長且聽我道來。昨日,我外出訪友歸來,就在到達城外南邊十餘里外的山間,那裡不遠處有一條江流,可邪門的是,竟有女子在歌唱。」
「這有何邪門?」
「道長有所不知,當時可是戌時,山間可以說伸手不見五指,會有誰會在江邊作樂?更何況一介女子!」
張乾眉頭微揚,「那你可曾看清了?」
「沒有。我本欲一探究竟,但江邊忽有火光冒起,我又以為是哪位姑娘在沐浴,倘若真是如此,我豈不成下流無恥之徒?非禮勿視啊,這才裹足不前。」
「可是處處透著邪啊,月黑風高,怎麼會有人在江邊吟唱?該不會是妖魔鬼神一事吧?」
「所以秀才請我來此,是想要貧道和你去江邊走一趟?」
沈硯行哈哈一笑:
「道長真是個聰明人,在下修為低微,遠不如道長,又沒有膽量獨自前去,這才請道長同行。且放寬心,事成之後必有報酬作為答謝。」
「好,貧道就跟你走一遭。」
張乾經歷過渡夫一事,心中傾向此事是妖怪作祟,只是會不會是與山君有關呢?
報酬什麼的無所謂,主要是有了這條線索,他都會同去的。
哪怕沈秀才不去,他依然會一人獨去。
「何時動身?」
沈硯行脫口而出:「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如何?」
張乾輕輕頷首:「皆可。」
沈硯行備了一輛馬車,張乾進入車廂,立刻出發。
在來到一個山坳時,馬車停下。
沈硯行解釋:「此地離那江河僅五百步之遙,我等就步行而去。」
張乾會意,此舉是為了保護車夫,如真是妖怪,一旦他們分身乏術,那將連累車夫。
下馬車後,沈硯行對車夫說:「有勞你在此相候。」
他又道:「道長,我等走吧。」
兩人沿山道而走,張乾暗自施個法訣,把自家修為斂去,此術名『斂息術』。
沈硯行問道:「道長可知這條江叫何名?」
「貧道不知,但想來應是煙渺江的支流。」
「哈哈哈,是也,此江確實出自煙渺江,名為浣珠江。」
煙渺江是昌國第一大江,貫穿東西,有無數條支流,故張乾才有這一說。
「嘿嘿。」沈硯行自顧自說:
「昨夜聽聞歌聲,實在悅耳,歌喉清冽勝流泉,婉轉悠揚勝管弦!如歌者是個絕世佳人,還望能結個善緣,如是個妖怪,還望是個狐仙姐姐,續個書生和狐仙的美好故事......」
張乾見他沉醉在美夢中,只覺好笑,但也懶得爭論。
不知不覺間,走到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前。
「道長,我等順著這條小路,直走向下,就到江邊了。」
「嗯。」
可走到半路,便聞悅耳的歌聲。
沈硯行大喜:「道長你聽,在下可沒有做假!是那女子的歌聲,我等快些走吧。」
見秀才反應如此激烈,若不是張乾暗中用演珠探查過,確認秀才是人不是妖,不然還真會懷疑他故意引人前去。
穿過小路,來到江邊,在上游有兩位彩衣女子立在臨江平岩上,一人撫琴高歌,一人舒袖曼舞。
歌聲清潤婉轉,悠悠漫過江面,傳進山林之中;舞者一身衣袖隨風舒展,步履輕盈......
只見舞女步履從輕點岩石轉向江面,竟是踩在江面而不下沉,盪起層層漣漪。
好一個神仙手段。
沈硯行整個人呆住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簡直是仙姝歌舞!」
錚!
一曲終了,舞步漸歇。
餘音仍在,久久不散。
歌女望了過來:「兩位公子,有何貴幹?」
沈硯行大笑:「我等因聽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