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久囚禁的人們,本就十分虛弱,服下五精丹,有道謝的,也有感嘆的。
「謝仙師相救。」
「還真是仙丹啊,一粒入腹,竟是恢復大半氣力。」
「......」
黃承安一圈巡視下來,面色低沉:「觀中從五百多人減到幾十人……」
張乾嘆息一聲:「節哀順變,當務之急,還是先安頓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人。」
囚禁的洞室可不止雲真觀弟子,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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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承安點了點頭,又臉色一變:「對了,道兄。在幾日前,我曾無意間聽到有妖說山君在青光山中安插四隻妖怪,也不知是真是假。」
張乾陷入沉思,青光山地處兩州交界處,位於常安縣東邊,分有數個縣城,與汀州接壤。
此世不像前世那般信息發達,上個網就能知曉很多信息。
今世,尋常百姓獲取信息比較困難,更別提跨州獲取信息。
很多普通百姓根本不知常安縣內有妖精,就算聽說過,也有頭鐵的人認為都是人嚇人的把戲。
所謂良言難勸該死鬼。
而且也有人認為離我很遠,與我何干?
兩州接壤之地常有商貿往來,人流量大,難免沒有各地百姓前去經商貿易。
如若青光山真有妖怪蟄伏,那就不知有多少人白白丟了性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且自家奉旨前來除妖,自然要盡心盡責。
「事不宜遲,貧道就不久留,此間情況我會儘快上書朝廷、道司,自有人來善後。至於這些非雲真觀之人,就由貴觀暫且安頓。」
張乾想了想,又道:
「雖然山君已死,但還有不少妖怪逃之夭夭,我料定它們也不敢再次踏足此間,不過以防萬一,在道司派的人來前,你等不要輕易走出山門。」
「山君的虎皮能賣不少錢,就由貴觀自行處理。」
張乾拿出一沓符紙和三個玉瓶,以及一本道書。
「符紙是用來防身,玉瓶中有五精丹,不必多說。至於這本道書是一門煉炁術,裡面有我早年的一些心得注釋,就送於承安。」
黃承安受寵若驚,關於煉炁術的重要性,他可是印象深刻啊。
門中雖然也有煉炁術,但在山君入主後,所有的道書經藏都被一把火燒了,等於斷了雲真觀弟子的修行之路。
此時張乾贈予煉炁術,無疑是雪中送炭,最重要的是還有注釋,便於理解,有助於修者更早邁進煉炁一關。
不僅黃承安,劉師姐也深深一拜:
「謝道兄賜法。」
「小女劉玉靈,代鄙觀謝過道友,道友大恩,實在沒齒難忘。」
張乾還了一禮,轉身就走。
眾人跟在其後,要目送這位恩公離去。
張乾走到洞外石台,依舊沒有停止之意。
黃承安急得大喊:「道兄,那是懸崖,前方沒路!」
須臾間,眾人表情從擔心轉為震驚。
只見張乾仰頭大笑,足下生雲,騰雲而起,很快就遁入雲間。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上方傳來一道聲音:
「長劍橫空掃濁氛,妖邪散盡淨乾坤。
鄉關重得安寧日,隨風高隱白雲間。」
......
張乾此法術名為『騰雲駕霧』,是一門雲法。
他學得不久,還無法應用自如,加上他只是一個煉炁士,飛遁起來不算快。
來拜訪雲真觀的路上,他幾乎不曾使用,只有遇到一些實在難以跨過的畸形峰巒時,方才使用。
最主要是他想在途中看看能否調查出有關山君的線索。
這才勞腿耳。
可惜並無所獲,不過都不重要了,山君已梟首。
青光山有三百餘里之遙,又情況緊急,這才不得不用來趕路。
張乾不想浪費這段時間,取出一張黃紙。
他指尖凝出淡白光華,凌空虛劃,在黃紙上勾勒出一隻仙鶴虛影。
接著,他口中默念,把雲真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
最後打入一道法訣,黃紙自行摺疊,呈一隻仙鶴形狀。
他托起紙鶴,紙鶴雙翅輕輕震動,周身光華大盛,向上飛起,一頭扎入茫茫雲海中。
這便是昌國的一種傳信方式,稱為『紙鶴傳書』。
接著,他又往常安縣巡都司送去一封紙鶴。
事了,張乾心中不禁盤算一番,在雲真觀所給丹藥和符紙已抵得上他三個月的道祿。
不免有些心疼。
罷了罷了,反正人前顯聖這逼也裝得夠爽了!
張乾不再去想那麼多,拿出一本道書,津津有味地翻閱起來。
飛過層層山巒,路上風光如一幅畫卷徐徐展開。
直至遠處青山重疊,山勢高大,古樹參天,藤蔓虬結。
青光山到了。
在飛出片刻,張乾巡視周邊,瞧見大約三里外有一座城牆輪廓,正下方有一面翠綠的湖泊,當即降下身形。
「還是將這身血跡和腥氣洗去為好。」
撲通。
他投入湖中,激起層層漣漪。
一番洗漱後,張乾只覺神清氣爽,換上一件嶄新道袍。
「金烏下墜,還是先進城棲身,也順便打聽有關妖怪的蹤影。」
青光山連綿百餘里,妖怪藏身其中無異於鳥入青冥。
一時之間難以尋得行蹤。
有了城池,自然有官道相通,無需像走在山間時,還需一邊辨別方向,一邊開路前行。
張乾用了不到半個時辰時間,就來到城門前。
只見商旅輻輳,官道上商隊來來往往。
張乾抬目望去,城池正上方的牌匾上書『溪寧縣』。
城門兩側有守衛,查驗入城之人的憑證。
莫說昌國,就連整個東勝洲都是道庭治世,故受過寶籙的道士皆有朝廷發給的度牒。
張乾出示度牒。
「哎喲。」守衛善意迎人:「道爺,裡邊請。」
城中十分豪華,飛流丹閣、桂殿蘭宮,各種樓閣應有盡有。
酒樓、食鋪、賭場、肉行……
街頭上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次日。
張乾從客棧出來,走在街頭,忽聞前方茶樓有說書人在談鬼怪一事。
他來了興趣,走進茶樓,隨便點了一壺茶,選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聽聽這說書能談出什麼。
說書的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者,身著儒生服飾。
台下有人不耐煩說:
「都是些老到掉牙的東西,能不能上點新意啊。」
說書語氣稍頓,面色凝重:「新意?近來確有一件駭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