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乾自是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皆是好酒好菜,只是在享用之前,還是先將賀禮呈給墨玄觀主,這才不失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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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皆屬道門,是為同道,道友能夠不遠萬里前來赴宴,已是給足貧道面子,至於賀禮就免了吧。」墨玄面容閃過喜色,很快轉為平靜。
張乾笑了一笑:「觀主不必推辭,這只是貧道一點心意。」
墨玄捻須笑道:「既然道友如此有誠意,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了。」
「自當如此。」張乾離開席位,走到法壇下,「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貧道所贈之物極為珍貴,想先讓觀主過目,再定奪是否公布於眾。」
言出,法壇上的墨玄愣住了,不由直起身子。
好一會,他才開口說:「呈上來吧。」
「是。」張乾走上法壇後,墨玄袖袍一拂,帷幔再次合上。
坐席上的人也好奇心大起,但不敢冒犯墨玄,只得伸直脖子,想看清法壇情形。
可卻只能看清人影,看不清真切模樣。
直至張乾離自家還有三步之差時,墨玄沉聲道:「止步獻寶吧。」
「自然。」張乾手伸進袖中,取出一枚藍湛湛的珠子。
「這是.....」墨玄眼前一亮,急忙伸手抓去,拿住珠子後,邊看邊讚嘆:「世上竟有如此精美的寶珠!奇哉奇哉。」
張乾拱手:「此珠除了外觀精美之外,還有其他妙處,可要貧道為觀主指出?」
「快快快!」墨玄大喜過望。
張乾接過珠子,心意一動,指著說:「觀主且看,這就是此珠妙用了,也是貧道送上的賀禮。」
墨玄笑容瞬間僵住,氣氛沉了下來。
珠子裡浮現殿中景象,殿門、紅毯、殿柱皆是不變。
不過坐席上的人卻是另一番景象。
滿席上有人,也有非人。
面孔各異,有雞鴨豬狗、兔子狐狸、貓狼牛馬等等,竟是有各種動物。
精怪,是精怪!
精怪們齊刷刷注視著法壇,更有幾位嘰嘰喳喳,發出陣陣奇異聲響。
有雞鳴、牛哞、羊咩......讓張乾感覺像是前世進入了動物園。
還有,桌案上哪是什麼美食,竟是有人頭、眼珠、各種器官等等。
那位童子所夾的菜是一根根手指,他嘴中塞滿手指,滿嘴鮮血橫流,艱難地吞咽下去。
在一牛頭馬面共用的席位,兩者以眼珠作樂,贏者以眼珠泡酒喝下。
除了童子之外,其他人的席位上也是反常,他們倒不像精怪一般茹毛飲血,而是用手不斷扇著桌上的『吃食』,聞其味而不下肚......
法壇上的墨玄,亦不是人,頂著一個黑豹的頭,其手中的道書不是用紙所制,而是一張張人皮築就。
此珠的妙用,一言蔽之就是『映照解析』。
故張乾給珠子取名為『演珠』。
譬如殿中的吃食以障眼法遮去原本樣貌,只是過於淺薄,一入珠中,自然很快就顯露真容。
平時的修行,張乾依靠演珠極大縮短了掌握、參悟道書經藏的時間,可謂修行上的一大助力。
張乾長笑一聲:「墨玄觀主,這變戲法可還盡興?這份賀禮是否合意?」
墨玄已是完全黑下臉來,渾身黑毛長出,撕下臉皮,一顆豹頭現出,明顯是要顯露本體。
張乾背後木劍出鞘,一劍梟首。
一顆碩大的豹頭高高飛起,最終滾落在紅毯上,暗黑血液噴涌而出,沿著法壇石梯緩緩流下。
你草菅人命,又知曉演珠妙用,實在留你不得啊。
張乾輕輕嘆息:「不過令我意外的是,此妖的面容竟不是靠障眼法掩人耳目。罷了,想來也只是某種法術而已。」
豹頭滾落,席位上並無想像中的驚慌失措,只是一陣騷亂,就很快恢復如初,甚至有精怪譏笑。
張乾掀開帷幔,目光掃下。
「墨玄」身死,原本他維持的障眼法也盡數破去。
桌案上的『吃食』現出真容,血淋淋的臟器、心臟極為顯眼。
「哈哈哈!」
精怪們的笑聲更大了,只有人因火光刺眼,用手遮擋雙眼。
童子似是抓住救命稻草,大聲疾呼:「道兄,這些都是畜生!它們在吃人!要當心!」
精怪們見已被識破,索性懶得偽裝,紛紛撕下臉皮。
一時之間,嘶聲不絕於耳。
霎時間,整座大殿腥氣撲鼻。
一隻豺狼舔了舔嘴巴,率先開口:「這道士有點本事,竟能看穿我等,也不知肉是否好吃。」
「這可不行。」狐狸娘子搔首弄姿,「我看這位人類俊俏得很,比這些被吃的醜八怪養眼多了,我要把他雙手雙腳吃掉,然後綁在床上,好好調教。」
「小騷貨。」一隻驢臉精怪滿臉淫笑:「你如此寂寞,要不我捨身伺候你?」
狐狸娘子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切!你撒泡尿照照自己,能和這人類比嗎?」
「是麼。」驢臉精怪當場往一個空碗裡撒泡尿,然後俯身臨尿水,照見面容,「這尿夠騷,我長得也還不錯。」
「哼......」一隻虎爪貫穿『張乾』胸口,鮮血瞬間染紅衣袍。
法壇上的屏風走出一隻丈許高的虎精,妖氣騰騰,其影子竟能將靠近法壇的坐席遮住。
居高臨下,甚是威風。
「拜見山君。」下方精怪齊齊俯身跪拜。
那童子滿臉恐懼,嘴唇微開,驚嚇得說不出話來。
「今日有惡客登門,掃了雅興,好在惡客已伏誅,當分於諸位食之。」山君略一思量:「狐狸娘子,此人可不能讓你獨占,不過人鞭和這張麵皮就分於你吧。」
狐狸娘子笑盈盈:「謝山君。」
「這枚珠子有點意思,可惜此人已死,無法問得使用之法了。也罷,珠子入我手中,日後再慢慢摸索。」
山君暗自竊喜,就在欲將『張乾』分屍時,屍身靈光一閃,化為兩張交織的符籙。
「不好!」山君臉色大變。
轟!
一聲爆炸聲乍起,濃煙滾滾,整座大殿劇烈晃動,殿瓦飛散。
「哈哈哈,當真是蛇鼠一窩。」張乾從一處陰暗的柱子後走出,放聲大笑:「替身符和爆裂符可是貧道花了不少法錢買下,就以山君的頭顱來抵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