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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神通半隕(感謝葉仙大佬的月票)

  天地猛地一震。

  虛空水紋劇烈翻湧震盪,整片朱淥海的水域道韻隨之躁動。

  東方游狹長的眼尾驟然掠過一抹刺眼赤紅,戾氣與怒火驟然翻湧,壓得整片天地氣機驟沉。

  隨著這位白龍祧之主動怒,沉寂無盡的朱淥海底,轟然掀起萬丈洶湧狂濤,滾滾暗流憑空升騰上涌,浩蕩江流倒卷天穹,硬生生衝散海面綿延萬里的碧綠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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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片海域的【淥水】深植萬裏海域、盤踞了不知多少年月,早已與這片地界融為一體。

  不過片刻動盪,起伏的海面再度緩緩碧波蕩漾,層層厚重的綠水重新覆滿海面,穩穩壓下躁動的浪濤,難以撼動半分。

  海面風波暫平,視線橫移,雲霧繚繞的寶島之上,矗立著一座直入雲海的大殿。

  巍峨殿宇由八九根通體玄金、流雲紋路盤繞的巨柱撐起,鎏金瓦頂映著水光靈光,恢弘莊嚴,氣派萬千。

  大殿正中的主位之上,光影瑩瑩,一片白潤澄澈,仙氣繚繞。

  八九丈高的翡翠珊瑚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青年樣貌的貴裔。

  他身著一襲素雅銀袍,衣袂流轉淡淡水澤靈光,面如冠玉,眉目端凝,高鼻闊額,天生尊貴品相。

  額間挺立一對潔白龍角,瑩白燦燦,透著無上貴氣。

  殿堂台階之下,躬身跪拜著一名身披碧色鱗甲的妖族修士。

  他兩額骨骼微微隆起,形貌異於尋常海族,對比那主位之人,少了幾分天生成聖貴氣,卻也算身形挺拔、相貌堂堂,在一眾海族妖眾之中算得上出眾。

  碧甲妖物垂首躬身,神態拘謹畏怯,壓著心底的忐忑,抬頭朝著上方主位的貴裔恭敬復命。

  「大人,已經查明了,那龍亢炎行到原上,身後還帶了一小修,不過此人僅是胎息修為。」

  「緒水妖王大人看過了,說是身據命數,不好把控,是否要帶上殿來?」

  殿上的銀袍貴裔心神遊離,並未全然留意下方稟報。

  他眉心微蹙,凝神感知著殿宇深處隱隱傳來的氣機變動,內里氣息紊亂起伏,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纏上心頭。

  不多時,風浪漸熄,他才回答下方的妖類。

  「大父閉關多年,圓滿氣象,如今父王衝擊參紫未果,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倒是不好打攪他們老人家。」

  這位端坐主位的銀袍青年,正是白龍祧之主東方游的長孫,如今年紀尚輕,名喚為「東方鼎矯」。

  他的父親東方烈雲,乃是近數百年來龍屬天資最頂尖的螭龍,修行進度冠絕同族,修為早已登臨關口,如今正在衝擊參紫仙檻。

  東方烈雲被東方游親封為白龍祧太子,又受封備海龍王。

  東方鼎矯,便是這位龍王來之不易的嫡長子。

  數十年前,東方游修為徹底圓滿,龍君親下法旨,將整支白龍祧盡數遷居朱淥海,封禁海域邊界,若無詔令,祧中之屬不得擅自離海。

  即便是東方烈雲,也唯有借著衝擊參紫仙檻的契機,才得以離開朱淥海,返回備海舊地閉關。

  也正因白龍祧中的這兩位盡數閉關、無人主事,原本由白龍祧負責緝拿帶回李炎的任務,才最終落到了旁支黑龍祧的後輩手中。

  祧內權責空虛,方才讓年少的東方鼎矯暫掌部分權柄,得以插手調度祧中事務、下達指令。

  東方鼎矯斂去心頭雜念,微微抬頜,目光沉定,終於斟酌完畢,落下定論。

  「東方炎是龍君親自下旨拿的人,當下又由我大父親自審問,其間慎重可見一斑……」

  「命數子不好掌控,放以往打殺也就打殺了,既然是這位前輩的人,那便帶上來看看罷。」

  階下跪伏的碧甲妖物聽聞指令,面色微微僵硬,心頭暗藏難色,卻不敢有半分違逆。

  他連忙躬身應諾,緩緩站起身形。

  其脖頸鱗甲層層開合,靈光絲絲流轉周身,腳下引動潺潺水流,踏著水勢轉身退下殿去傳命。

  轉瞬片刻,殿外水流響動,一隊持戈列陣的蝦兵蟹將押著一道青年身影步入大殿。

  來人黑髮垂至眉眼,身形尚顯青澀稚嫩,此刻卻是渾身浴血、遍體鱗傷,周身衣衫破碎不堪,無數深淺傷口交錯縱橫,血肉模糊。

  他始終垂著腦袋,口鼻不斷溢出血沫,氣息微弱低迷,渾身死氣沉沉,肉眼難辨生死。

  正是郭神通。

  一旁引路的碧頸妖物快步上前,爪心恭敬托著一隻布滿古舊紋路的翠綠玉瓶,低頭奉上,出聲稟報。

  「大人,這是從那小子身上搜出來的,屬下斗膽察看了一番,好似是什麼古代的靈氣,只是熾熱歹毒無比,遠勝當今之法。」

  東方鼎矯抬手一撈,將古紋綠瓶握在掌心,目光隔著瓶身薄薄一掃,眼底瞬間燃起慍怒,冷聲斥責。

  「此人事關龍亢炎,本座都沒有下令,你敢先動私刑?」

  碧頸妖物渾身一僵,額間瞬間滲出細密冷汗,身形一軟,重重跪伏在地,接連磕下三個響亮的頭,急切出聲辯解。

  「大……大人誤會了,非是屬下動用私刑。」

  「小的們往原上捉他回來時,見著南疆的那幾個還在伐陣,只是那個老東西袁立成不知受了哪位紫府勾動,破關而出,掃除了陣前的小妖們。」

  「本也沒有什麼,無非死幾隻練氣小妖,可那袁家老不死的硬生生地打跑了屬下帶去的幾位妖將……」

  說到此處,他自知辦事不力、折損人手、延誤差事,喉頭滾動咽下一口濁氣,硬著頭皮繼續細說前因。

  「那老東西……修為渾厚,借著陣法鬥了一陣,我等怕等來援兵,便先退下,可……誰知這老東西敗了那龍亢炎留下的八臂魔物,竟……竟將這小子擄進陣中……」

  「當時這小子還正在助袁家人殺妖,可是誰成想……那群袁家人竟動了歪心思……」

  「那老東西四下打聽了,查清龍亢炎來歷,並非青池來人,又見只留下一個小的,便想要……圖謀他身上的寶物……」

  「我等急報給緒水妖王大人,岸上消息不通,妖王大人在近海得消息已經過了三天,這才強行上岸……」

  「等到大人破陣,隨手取了那老東西當口食嚼了泄憤,見到這小子時他受袁家拷打,只剩一口氣了……屬下……屬下趕忙用最好的寶丹給他吊住命了。」

  碧甲妖物慌了神,趕緊句句據實稟報,不敢有半分遮掩。

  可殿上的東方鼎矯聽完所有始末,胸中怒火已然徹底炸開,掌力驟然爆發,狠狠往下一拍。

  轟然巨響震徹大殿,堅硬無比的翡翠珊瑚王座應聲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間爬滿整座座椅,碎石碎屑四濺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