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柔見兩人對拼內力,心頭一緊,作為一流高手,她太明白其中兇險,「糟!劍清上當了。老賊這是欺他年幼,功力不深。」
又見拼了一會兒,左劍清除了最開始口角被震出點血外,竟硬生生頂住了血刀老祖的邪派內力,渾身熱氣蒸騰,雨水打上來快速蒸發,形成一團白霧,顯然功力已催至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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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刀老祖暗暗叫苦,對方內力確實弱於自己,但偏生韌性十足,好像農夫的扁擔,看似彎曲欲折,卻總能化險為夷。
左劍清咬緊牙關,拼命催動羅漢伏魔神功,勉力支撐,只覺對方內力如潮,連綿不絕湧來,一浪高過一浪,似乎無有窮盡。
體內還未融合的陰陽二氣在極大的外部壓力下,竟開始緩慢融合,共抗外敵。
眼前伸手不見五指,左劍清盯著三尺外精芒隱隱的眼珠,心中暗喜。
血刀老祖還不知道自己成了促成對方神功的貴人,拼命輸出的內力仿如一把大鐵錘,將左劍清體內兩道極端真氣鍛打融合。
拼了一頓飯時分,血刀老祖總算發現不對,自己的真氣已開始損耗衰減,而對方的真氣卻好像還是那麼多,這不合理!
下一刻,左劍清腦中轟然一響,極陰極陽兩道真氣終於融匯歸一,再無寒熱之分,一道醇厚真氣在經脈中滾滾流動,四肢百骸間說不出的暢快,只覺全身精氣瀰漫,忍不住仰天長嘯。
血刀老祖即便再蠢,也發現了對方竟在生死相搏中打破武道桎梏,功力暴增,當機立斷撤掌退開,拼著受傷,也不敢再斗下去。
噗!血刀老祖一口鮮血噴出,不敢停留,強壓下傷勢,身形暴退,臨走前還老辣地踢飛一枚石子,狠狠撞在閔柔胸前,將她重傷,防止左劍清追殺。
見對方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暴雨、烏雲提供了最好的掩護,左劍清既沒有尋蹤覓跡的本事,也懶得追趕,彎腰將閔柔抱起來,「阿姨,你沒事吧?」
閔柔嘴角溢出血絲,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來。
「是了,我先給你解穴。」左劍清點穴功夫粗淺,連點幾次,竟沒反應,「咦,這混蛋的點穴手段倒高超。阿姨,該點哪裡?」
閔柔臉色漲紅,微微搖頭,示意無妨。她其實知道要解穴須得從乳中穴、天溪穴入手,但這兩個穴位都在酥乳附近,也太尷尬,怎肯讓外男解穴。
「沒事,我還可以暴力解穴。」左劍清一掌抵在她背心,真氣源源不斷注入,在她經脈中流轉一周天,不論血刀僧以何手法點穴,所有穴道自然沖開。
「嗯……好了。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內力竟……竟如此雄厚……」閔柔輕聲道。
左劍清聽她氣息微弱,忙道:「你的傷要不要緊?」說著伸手在懷裡一摸,「我的藥瓶在包袱里,身上沒帶。」
「無妨,我……懷裡有治……內傷的藥。」閔柔打了個寒顫,勉強說道。
若非傷重無力,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別的男人把手伸進自己懷裡。
左劍清卻沒這些顧忌,忙伸手探入她衣襟中掏摸,「錢袋子、手帕、香囊、火摺子,咦,找到了,這瓶是麼?」
閔柔被他掏摸得渾身發軟,聞了聞,搖頭道:「這是金瘡藥。」
左劍清只得繼續翻找,手掌無意間從她飽滿的乳緣下擦過,心中微微一顫,我的天……
閔柔羞不可抑,竟不知哪裡生出一股力道,自己探手入懷,從左劍清手中搶過一個藥瓶,「笨蛋,這不是?」
「我都找到了。」左劍清乾笑一聲,忙倒出兩粒給她吃了,抱著她坐到旁邊的老槐樹下,「你內傷頗重,我先幫你運功療傷。」
閔柔微微點頭,「你會療傷麼?」
「我給人療過傷。」左劍清硬著頭皮道:「但隔著衣服,我不會。」
閔柔臉色漲紅,還好黑夜為她遮羞,啐道:「死腦筋,握著我的手,把內力傳導過來便可。」
「哦。」左劍清忙握著她雙手,只覺柔若無骨,滑膩難言,掌心竟無絲毫死皮老繭,完全不像劍客的手。
閔柔第一次被丈夫以外的青年男子握著手,只覺對方掌心熾熱,好一會兒才鎮定下來,「你一會兒聽我指揮。」
「好。」
「來吧。」
左劍清忙將真氣緩緩注入。
閔柔以殘存的一絲真氣引導:「氣走手厥陰心包經,經天泉、曲澤、郄門……過間使、內關,至大陵、勞宮,這是一圈,明白麼?」
「明白。」
「右手走手少陰心經,經極泉、青靈、少海、靈道、通里、陰郄……神門入心……」
經脈穴位的基本功左劍清倒從小就紮實,依言運轉真氣,打通她淤堵的經脈。
剛才石子撞擊在她膻中穴附近,心脈受損最重,他的真氣剛到「極泉」穴,便感到一股阻力,是閔柔體內淤積的血氣在作祟。
「莫停……輕輕的,像水流過石頭縫那樣……」
「好。」左劍清小心翼翼操控真氣,凝成細絲,以柔勁推開靈道穴的淤塞,當真氣抵達神門穴時,閔柔的身子微微一顫。
「好,心脈通了。」閔柔微笑道:「你們嵩山派的內功當真神奇,陰陽剛柔隨心所欲。」
「過獎過獎。」
「現在從神門回返,走手太陰肺經,過中府、雲門、天府……入魚際,出少商,替我震開肺經上的幾處閉鎖。」
「沒問題。」左劍清真氣溫厚如春風,所過之處,堵塞經脈無不貫通。
「好了,多謝你。」閔柔如釋重負,中氣漸漸充沛,微微一笑,
「應該是晚輩多謝您仗義出手。」左劍清見她脫離了生命危險,也放下心來。
閔柔道:「張真人素來教誨後輩弟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只是小仁小義,像郭大俠一般以身許國,保境安民,才是大仁大義。今天既然碰上,你不出手,我和師兄也會出手。」
左劍清微微點頭,「這裡不能久留,得另外找個避雨的地方。」
閔柔此時剛好些,手足無力,見瓢潑大雨正盛,奇道:「樹下還能少淋點雨,為何不行?」
「不能在大樹下避雨,會有危險。」左劍清也沒工夫解釋,「你能不能走?」不待她開口,已將她橫抱在懷裡,大步踏入雨中,瞬間掠過十餘丈。
「你……」閔柔正想反對,忽聽驚雷炸響,一道亮藍色閃電正劈在樹冠上,將那老槐樹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