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劍清閃過射來的寶劍,將「一葦渡江」身法催至極限,發足疾奔,堪堪跟上前方人影。
石清受傷不輕,渾身氣血翻湧,難以使勁,忙返回客棧,騎上「烏雲蓋雪」,朝左劍清消失方向疾馳而去。
「哎呦!劍清,回來!」費彬見左劍清奮不顧身追敵,急得直跺腳。
葉長青道:「費兄勿憂,少掌門武功卓絕,機智過人,血刀老祖未必能占他的便宜,我等還是先把此處料理乾淨,咱們若胡亂追出去,他回來反而錯過。」
「也好。」費彬點點頭,率先殺向殘餘的蒙古兵。
還好今夜月色尚可,左劍清死死盯著前方身影,一口氣追了數十里地,始終差著好幾丈,難以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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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刀老祖好高的輕功,扛著個人居然還讓我追不上。」
前方血刀老祖也相當詫異,本想憑藉精妙輕功和深厚功力,將追兵甩掉,沒想到對方竟像狗皮膏藥,追了數十里地速度依舊不減。
「這小子怎會有這麼深厚的內力?」血刀老祖暗暗發狠,「得將其處置了,否則再跑下去,反而是老子吃虧,畢竟肩膀上多了一百多斤。」
「別追了,還給你!」血刀老祖將閔柔往後方一拋,在其遮擋對方視線的瞬間,倏地停步,而後如游魚般從下方悄悄襲殺過去。
若對方下意識去接人,立刻落入陷阱,將面臨不死不休的血刀連殺。
左劍清深知血刀老祖秉性,見他送還閔柔,便知一定有詐,並未貿然伸手去接,只是打出一股柔勁,托著閔柔輕輕落地,自己反而足尖點地,退開數步。
嗖!一道黑影貼地殺來,刀光如血,自下而上反撩,若非左劍清提前後撤,這一招便要落入下風。
「好小子,挺雞賊!」血刀老祖獰笑一聲,衣袍展動,繼續撲殺而來。
左劍清冷哼一聲,凝神應對。
截至目前,血刀老祖是他遇到的最具威脅的對手,武功、經驗、謀略、兵刃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兼之心性狠辣,嵩山少掌門幾個字,絲毫動搖不了他的殺意。
月色中,緬刀化作赤紅光輪,自右下斜劈而至,大違常理,走的竟是刀法中極少見的弧線。
左劍清側身避開,劍尖順勢一挑,一招「開門見山」,劍勢筆直向前,堂堂正正,如長槍大戟,直刺血刀老祖左肩。
這一劍走的是中正平直的路子,不求變化,但求一個「正」字,深得嵩山劍法精要,不憑詭變取勝,而以堂堂之師壓人。
「有點意思!」血刀老祖贊了一聲,沒料到對方年紀雖輕,劍法卻老辣。刀身一擰,血刀貼著劍脊滑過,「嗤」的一聲,濺出一溜火星,反削左劍清脖頸。
「我去!好詭譎的刀法!」
左劍清經驗不足,登時落入下風,連忙閃身退開幾步,將寶劍舞得風雨不透,先守住門戶要緊。
「小子,你還嫩了些!」血刀老祖搶到上風,身形一晃,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殘影。
血刀門的身法本就鬼魅,到了他這境界,更是如煙如霧,忽左忽右,仿佛三四個血刀老祖同時攻來,正是血刀門秘傳的「無常步」。
左劍清應對更加吃力,在對方虛虛實實、變幻莫測的刀勢下舉步維艱,只能全神防禦,暗中觀察。
鬥了數十合,血刀老祖微微有些焦躁,雖占盡上風,但對方竟超乎尋常的堅韌,處劣勢而不亂,劍上勁力沉雄厚重,不斷用刀劍交擊來干擾自己的攻勢。
「看來不使點手段不能速勝。」血刀老祖生怕石清、費彬等人追來,眼珠一轉,猛地抖開僧袍,寬大的衣襟捲起猛烈勁風,竟將地面的砂礫席捲起來。
隨著他身形移動,沙塵漸漸揚起,將左劍清籠罩在漫漫黃沙中。
本就是黑夜,再加上塵土迷眼,左劍清徹底失去對方蹤跡,全憑耳朵和感覺應對隨時從各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劈來的血刀,局面更加兇險。
閔柔躺在地上,側頭看著兩人決鬥,急得快流下淚來,一時擔心左劍清敗亡,自己慘遭凌辱,一時又祈盼丈夫趕快追來,力挽狂瀾,一時又希望左劍清奇兵突出,將血刀僧打敗。
「小子,受死!」血刀老祖藏身於沙塵中,繞著左劍清極速轉圈,捲起更大的塵土,同時瘋狂出刀劈殺。
叮叮噹噹刀劍相碰聲不絕於耳,不知兩人互拼了多少招。
「這樣下去不行!久守必失!」
左劍清與血刀老祖惡鬥數百招,漸漸摸清了些規律,長劍忽地反刺,精準擋住血刀,隨即使了個纏字訣,將刀身壓住,寒冰真氣順著兵刃瘋狂輸出。
「嗯?」血刀老祖沒想到對方真氣忽然變得陰寒徹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刀勢頓時一緩。
左劍清得此良機,身形一晃,已脫離沙塵範圍。
「嵩山派何時有這門陰寒內功?」血刀老祖面露忌憚之色,敏銳察覺這股真氣十分精純,只是對方還未練到家而已。
「難道我只能學本門武功麼?」
「也罷,老衲並不想和左盟主為敵,此事皆因這娘們兒而起,我殺了她,咱們各自走路!」
血刀老祖說完,揮刀便往閔柔頸項間劈去,他打定主意,如果左劍清來救,就再陰他一回,若他不管,就將這女人劈死了事,省得麻煩。
「老賊!」左劍清明知對方很可能又是誘敵之計,依舊忍不住挺劍疾刺,阻止他下殺手。
血刀老祖嘴角上揚,血刀詭異地轉了個彎,同樣纏住清霜劍,左掌狠狠轟來。
這一招他右刀是虛,左掌才是實,除非左劍清撤劍退開,否則必須與他硬拼內力。
血刀老祖自問對方內力雖強,比自己還是差了幾分,何況其陰寒內力,自己已有防備,絕不會吃虧。
哪知雙掌相交,心中又是一驚,預料中的陰寒真氣沒來,反而湧來一股熱毒內力。
「這……這是赤焰烈火掌?!」血刀老祖瞬間反應過來,怪不得這小子敢硬接自己掌力,原來練成了這等傳說中的掌法,可惜火候還是不足!
左劍清被對方狂猛的內勁一衝,經脈劇震,嘴角溢出血來,拼命催動內力,死死黏住血刀老祖。
「老子終歸比他年輕幾十歲,又練了羅漢伏魔神功,內力比他精純,恢復也比他快,拼內功總好過拼刀劍。」
血刀老祖這一掌凝聚了八分力道,滿以為對方猝不及防下,一擊即潰,沒想到左劍清居然頂住了,而且還有力氣反擊。
無奈之下,也只得催動真氣抗衡,進入最兇險的互拼內力局面,若敢先撤,對方內力狂涌而來,不死也要重傷。
天空不知何時飄來大片烏雲,遮蔽月光,天地間一片黑暗,豆大雨點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