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是以己之心度人!我和她什麼事都沒有!」左劍清有些氣惱,竟被師叔一致認定為強姦犯。
兩人見他不似說謊,費彬奇道:「你竟把持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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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勉也笑道:「赤練仙子不僅武藝高強,相貌在江湖中也算最頂尖的,真是難為劍清有這份定力。」
「爹要一統五嶽,何等雄心壯志,我即便幫不上忙,總不好給他老人家添亂。」
費彬兩人對視一眼,擊節讚嘆:「好劍清!嵩山有後矣!」
丁勉道:「那你救下李莫愁,是想……」
左劍清笑道:「混江湖麼,多個朋友多條路。」
兩人撫掌笑道:「好好好,師叔誤會了你,給你賠不是,不意你年紀輕輕就能想到這一層。」
「走,師叔帶你去領略一翻武昌繁華!給你接風。」
「好。」
三人出門來,往南浦最大的酒樓「臨江樓」去。
左劍清見街面上人流如織,喧囂熱鬧,奇道:「鄂州為何如何繁盛?」
「鄂州城雄踞長江南岸,是溝通南北、連接東西的緊要重鎮,岳王爺曾在此駐軍長達七年。南浦自古便是舟楫停泊之所,綿延數里,匯集了來自四川、兩廣、荊襄、乃至浙江的各色貨物,號稱『貨到南市活』,無論多少貨物,都能在一日內售罄。」
「所以我們要在此處設立聯絡站,鄂州四通八達,各種勢力盤根錯節,武林人士來往頻繁,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看,到了。」
在鱗次櫛比的店鋪中,一座三層高樓格外奪目。
酒樓臨江而立,朱漆欄杆,雕花窗欞,檐角掛著鎏金匾額,上書「臨江仙」三個大字。
「聽說招牌上這三個字出自東坡居士之手。」費彬道。
左劍清道:「不愧大家手筆,豪氣逼人。」
「三位客觀,裡邊請。」夥計都有一雙毒辣的眼睛,見三人氣度不凡,忙往裡面引。
一樓為散座,供南來北往的客商歇腳暢飲;二樓設有雅間,可憑欄遠眺江景,方便商人談事;三樓則是專供文人雅士、官紳豪商宴飲之所。
「去二樓吧,清靜又不張揚。」丁勉道。
「也好。」
三人上了二樓,要了個雅間,推窗便見滾滾長江與鸚鵡洲的萋萋芳草,心胸大快。
費彬顯然不是第一次來,熟門熟路點了菜:「來臨江樓必得嘗嘗他家的名酒『南浦春』,還有清蒸武昌魚、江鮮膾、南市羊羹、洪山菜薹。」
丁勉咂嘴笑道:「我最愛那道江鮮膾,取長江中的鱸魚、鱖魚等,片成薄如蟬翼的魚片,佐以薑絲、蔥末、醬醋生食,鮮甜爽滑,讓人食而忘憂。」
左劍清聽得食指大動:「那我得好好嘗嘗。」
三人正聊著,忽聽夥計又引著一位客人上樓來。
「客官,樓上請。」
此時已過飯點,二樓雅間外散客不多,相當安靜,但三人都只聽到夥計的濁重腳步,竟沒聽到另一人的腳步聲。
費彬從窗縫中掃了一眼,夥計身後是個紅臉老者,白髮拂胸,神色威猛,身形高大如鐵塔,幾乎能裝下兩個夥計。
「是個高手!」
三人對視一眼,故意說些風土人情等家常話,以免對方生疑。
「是誰?」左劍清問。
費彬搖頭:「此人肯定少在江湖行走。」
丁勉道:「他這身武功,必不是無名之輩,咱們肯定聽過,只是不認得。」
「理應如此。」
「要結交麼?」左劍清道。
「先看看。」
那紅臉老者點了菜,要了一壺酒,撿了個靠窗的散座,自斟自飲,憑欄觀風。
一時,酒菜上來,三人各自暢飲朵頤,也懶得理他,只是不再談論江湖中事。
正吃得逸興橫飛,忽聽樓下桌球亂響,像打翻了不少杯盤桌椅,十餘挺刀仗劍的江湖漢子衝上二樓,將那紅臉老者圍住,嚇得其餘散客落荒而逃。
與此同時,四五道身影從窗外飛躍進來,落到紅臉老者面前。
身法輕靈利落,落地無聲,竟都是一流高手。
「我去!哪裡來這麼多高手。」左劍清微驚。
費彬低聲道:「看他們的衣服。」
左劍清見諸人衣襟上都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黑色雄鷹,「天鷹教!」
紅臉老者似無所覺,自顧自飲酒,連眼角都沒看他們。
這時,一個身穿白衫的中年文士如鬼魂般從樓梯口飄上來,手中輕搖,仿佛身如青煙,隨時都可能乘風而去。
「好高明的內功。」左劍清見他目如冷電,氣勢懾人,左襟上也繡著一隻小小黑鷹,「殷野王也來了。」
殷野王輕輕擺手,底下人立馬吼了一聲。
「天鷹教辦事,閒雜人等退避,以免損傷!」
其餘雅間的客人忙不迭開門逃走。
紅臉老者終於將目光從江面上轉過來,看向殷野王:「嘿,天鷹教,好生霸道!」
殷野王冷笑道:「就是你在江州打殺我教舵主,還狂言『天鷹教,在我大悲眼中和麻雀教也差不多』」
紅臉老者冷笑道:「是又如何!你們天鷹教橫行霸道,為非作歹,落在我手裡,殺了也就殺了。」
「好好好!」殷野王仰天大笑:「區區白鯨島野人也敢捋虎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幾名天鷹教高手已同時出手,往大悲老人攻去。
雅間中,費彬、丁勉正拿不定主意是該走還是該留。
若天鷹教吼一嗓子,就嚇退了嵩山派兩大太保,傳出去大損本派威名,若不走,待會可能會被天鷹教誤會,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左劍清可沒想那麼多,聽到殷野王說出「大悲」二字,眼睛一亮,忙做了個手勢,從後窗悄悄躍出,落在酒樓後的小巷子裡。
費彬、丁勉忙隨他跳下來,道:「劍清見事明白,能不和天鷹教照面最好不過。」
左劍清道:「剛才照面不妥,待會再照面不遲。」
「嗯?」費彬不解:「這是為何?天鷹教在江南一帶勢力極大,可不好招惹。」
左劍清道:「天鷹教未必強的過咱們。」
丁勉勸道:「劍清,強龍不壓地頭蛇,如今咱們人少力薄,何必強出頭。」
左劍清把手一擺,「師叔,此事非常重要,我自有分寸,聽我安排便是。」
費彬、丁勉以為他少年氣盛,見他主意已決,只得隨他,論身份他是少掌門,左冷禪又有囑託,他們雖是師叔,也不便違拗。
左劍清帶著兩人躍到對街屋頂上監視,只見臨江樓里打作一團,地上已躺了幾人,均是被重手法擊斃。
大悲老人被多名高手圍攻,外加年事已高,精力衰退,漸漸不敵,身上已挨了幾下狠的,腳下漸漸遲緩。
殷野王冷笑一聲,鬼魅般欺近身去,一掌印在他胸口,跟著又一摺扇,將他打飛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