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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當面取寶

  咔嚓!

  大悲老人雄壯的身軀像炮彈般撞碎了欄杆,重重砸在街面上,嚇得路人四散躲避。

  殷野王等隨之躍下地來,「還嘴硬麼?大悲老人,你今天確實應該大悲一場。」

  大悲老人吐出口血沫子,慘笑道:「殷野王,我看你得意到幾時!六大派將大舉進攻光明頂,等滅了明教,下一個就輪到你麻雀教!哈哈哈。」

  「找死!」一黑臉漢子抬腳將他踢飛兩丈,撞翻了賣糍粑的攤子,黃豆面灑了他滿身。

  大悲老人本已重傷不起,再遭重擊,連話都說不出了,倒在街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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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大派算個屁!敢和我天鷹教作對,這就是下場!殺了!」殷野王冷笑一聲,轉身便走。

  「是。」

  「且慢!」左劍清見時機成熟,從屋頂上飛身下來,擋在大悲老人身前,費彬、丁勉緊隨其後,生怕他有失。

  「嗯?」殷野王回過頭來,目光微凝,「原來是『托塔手』丁兄、『大嵩陽手』費兄當面。」

  對大悲老人,他說殺就殺,因為對方武功雖高,卻沒什麼勢力,老匹夫一個,殺了就殺了,眼前之人卻不同,嵩山派能凌駕四岳之上,固因左冷禪武功高強,但派內人才眾多,也是重要因素。

  丁勉拱手道:「殷堂主有禮,這位是我左師哥的令郎劍清。」

  「哦,果然一表人才。不知左少俠意欲何為?是想保下這個老頭麼?」

  殷野王微微點頭,若只是兩個太保,得罪了問題也不大,但加上嵩山少掌門,分量就大不相同了。事關門派臉面,左冷禪絕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

  左劍清拱手道:「殷堂主別誤會,這大悲老人與我派有仇,容我問他幾句話,你再殺不遲。」

  殷野王淡淡道:「是麼?請便。」卻暗中使人將大悲老人並左劍清三人圍在中間,做好開戰準備。

  左劍清轉頭看向地下,冷笑道:「大悲老頭,我且問你,前些日子南少林天心禪師托人送我的弱冠之禮,可是被你劫去了?」

  大悲老人口中荷荷兩聲,哪裡說得出話,什麼天心禪師、弱冠之禮,他聞所未聞。

  「不錯,就是一盒福建巧匠『泥人張』製作的十八羅漢泥偶,上面繪著少林派入門內功圖譜。」

  左劍清冷笑道:「你這蠢貨,道聽途說以為是什麼神功絕學,半路搶了來,練成神功了麼?」

  說完俯身在他身上搜尋,只覺身後兩道陰冷目光如蛇般直鑽進脖子裡,心中緊張得要死,若被殷野王識破就麻煩了,即便犧牲兩個師叔也未必能帶走。

  左劍清手掌微顫,將大悲老人背後早已看準的包裹扯下來,不用解開,單憑手上的觸感,他就能肯定裡面是一個木匣子。

  「多謝!」左劍清將包裹背在身後,朝殷野王一拱手,「不打擾貴教辦事,我等告辭。」

  「且慢!」殷野王呵呵一笑:「左少俠,這恐怕不合江湖規矩。人是我找到的,也是我打傷的,你一來就摘桃子,不合適吧?」

  左劍清皺眉道:「殷堂主,此物本就是我所有,我取回失物,有何不可?雖說此物也不貴重,畢竟是天心禪師所賜,晚輩不便辜負。」

  「這只是你一面之詞,誰知道真假?」殷野王淡淡道:「或許其中確實是神功寶典呢?」

  「若他有神功寶典,能被你們打成這樣?」左劍清哂道。

  「說不定是這老頭自家蠢,練不成呢。」殷野王道:「我看不如當眾拆開,若真是左少俠的禮物,我自當成人之美。」

  「也好。」左劍清道:「若裡面不是十八個泥人羅漢,此物我自當奉還。」說著一手托著包袱,一手解開。

  裡面果然是一個木盒子,左劍清強忍著激動,緩緩扭開鎖扣,打開盒蓋,盒中墊著棉花,並列著三排泥制玩偶,每排六個,共是一十八個。

  「殷堂主請看。」左劍清大大方方將木盒遞到殷野王面前,「泥人上繪的正是少林派的入門內功。」

  殷野王拿起細看,見泥偶製作精巧,每個都是裸體和尚,皮膚上塗了白堊,畫滿了一條條紅線,更有無數黑點,都是脈絡和穴道的方位。

  以他的武學見識自然一眼就看出來,泥偶上畫的內功圖譜,堂皇正大,深合呼吸吐納之理,必定出自名門正派,但淺顯易懂也是一望而知。

  「如何?」左劍清道:「大悲老人精擅外門功夫,於內家一道狗屁不通,明明是少林入門心法,卻偏偏當成了絕世神功,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殷野王放下泥偶,盯著左劍清看了半晌,忽地笑道:「果然精巧,在下對這套泥偶也甚是喜愛,不知少俠可否割愛?」

  左劍清皺眉道:「殷堂主,這是天心禪師贈我的弱冠禮,我不便轉贈。你若喜歡,命『泥人張』再做一套便是。」

  殷野王將扇子搭在木匣上,道:「我就喜歡這一盒,常言道見面分一半,不如你我一人一半如何?」

  左劍清大笑兩聲,神色轉冷,索性將木盒往前一送:「看來在殷兄眼中,我嵩山派跟大悲老人這等貨色也沒什麼分別。也罷,既然閣下喜歡,就請拿去,在下絕無二話。嘿嘿,他日山水相逢,自有再會之時。」

  聽他這麼說,費彬、丁勉二人忙靠前一步,手按劍柄,分站左右兩側,生怕殷野王突然發難。

  天鷹教眾見談判即將破裂,也緩緩圍上來,只等一聲令下就動手。

  殷野王本是試探,見左劍清並無異樣,反而收回扇子,拱手笑道:「少掌門勿惱,適才相戲耳!殷某再不才,也不至於奪人所愛。」

  他算得清楚,眼下總教正面臨生死存亡危機,此時再去招惹五嶽劍派,為了一盒子泥人憑空樹敵,絕非明智之舉,回去說不定被老爹打死,因此選擇退讓。

  左劍清生怕他使詐,並不急於收回木盒,淡淡道:「殷兄真不要了?」

  「這既是天心禪師贈少俠的生辰禮物,我拿來作甚?」殷野王笑道。

  「如此在下謝過殷堂主行的方便。」左劍清緩緩包好木盒,背在身上,拱了拱手。

  「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殷野王還了一禮。

  「再會。」

  「好走,不送。」目送費、丁二人護著左劍清走遠,殷野王才擺擺手,「殺了,扔進江里餵魚。」

  左劍清強行控制著步速,直到消失在天鷹教眾目光中才陡然加速。

  「劍清,你這是……」費彬二人還不明就理。

  「快走。」左劍清背心早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