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劍清掏出一塊小小的令牌遞給她:「拿這個去。」
「這……這是五嶽令牌?」李莫愁一驚,沒想到對方如此信任,居然把象徵五嶽盟主權威的令牌拿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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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你持此物,去五嶽劍派所屬的聯絡站點打聽消息想來不難。而且……」
「而且說不定還能救命。」李莫愁輕笑道。
「嗯。」
「你就不怕我拿去為非作歹?」
左劍清搖頭道:「你曾被人所負,深知其中滋味,我想你不會輕易負人。」
李莫愁咬了咬唇,接過令牌,「多謝。」
這該死的情商!左劍清暗暗得意,不再多言:「不早了,睡吧。」說完和衣躺在地鋪上。
李莫愁見他守禮自持,不愧為正道俊傑,心中不覺有些異樣情愫,忙驅散綺念,上床放下帳子睡了。
嗖!左劍清射出一枚銅錢,打滅了蠟燭,房內頓時陷入黑暗,只剩一粗一細兩道呼吸。
李莫愁瞪著眼睛,半夜沒睡,思潮起伏,兩個身影在腦子裡盤旋,一會兒是陸展元,一會兒是左劍清。
最終論出身、論相貌、論武功、論見識、論情商,陸展元全面潰敗,只剩下左劍清的影子一直在她眼前晃,晃得她心煩意亂,再也睡不著。
次日,左劍清睡醒時,李莫愁已梳洗好,桌上擺著一盤饅頭,兩碟小菜,外加一盆湯。
「你起這麼早。」左劍清打了個哈欠。
李莫愁搖頭道:「你睡得這麼死,怎麼行走江湖?」
左劍清笑道:「你又不會害我,我何必提防?」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害你?」
「感覺。」
李莫愁抿了抿嘴,「吃飯吧。」
「嗯。你沒睡好?眼睛好紅。」
李莫愁忙轉身去照鏡子:「很醜麼?」
左劍清見她美目流盼、桃腮帶暈的樣子,暗贊古墓派雖然腦子有問題,至少審美沒毛病,笑道:「比你昨天丑些,但已出於萬萬人之上。」
「男人都油嘴滑舌麼?」李莫愁扭頭白了他一眼,心中卻甜絲絲的。
「這裡只有饅頭,哪有油水。」左劍清邊吃邊說:「我吃過飯就走了。」
「你……這就走麼?」李莫愁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忙補充道:「我是說你得小心,別被少林和尚認出來,給貴派惹麻煩。」
「嗯。」左劍清看著她笑道:「我不走,你天天都要失眠,於你傷勢不利,我還是走吧。」
「你走你的,誰稀罕你不成。」李莫愁哼了一聲,坐在一邊。
左劍清笑而不語,從包袱里掏出一包銀子、兩瓶藥放在桌上,「這些錢你拿去盤纏,我知道你是出家人,算我隨喜。這兩瓶藥頗有靈驗,這瓶治你的內傷,這瓶可治外傷,你或許用得著。」
李莫愁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麼,半晌才道:「你帶上,我有。」
「我昨天脫你衣服的時候沒見著有,我還道你沒有。」左劍清笑道。
「你,小賊!」李莫愁臉蛋漲得通紅,不知是惱怒他提到羞人的事,還是被他拆穿女人維護自尊的謊言。
「你留著吧,我還有。」左劍清點到為止,不和她過多糾纏,免得成為第二個陸展元。
李莫愁見他三兩口吃完早飯,將包袱一背,提起劍就要走,毫不留戀,心中沒來由有些酸楚,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都該死!想到這裡,又氣又怒,咬牙不去看他,更不道別感謝。
左劍清走到門口,回頭道:「你能走麼?」
「不用你管。」
「我用重金封了店主和夥計的嘴,你安心住兩天,避避風頭,即便少林和尚來查問也不怕。另外,後院有頭騾子,我已買下來,你走時可以代步,你內傷不輕,不宜奔波勞累。」
「等等。」
「什麼?」
「你為什麼待我這麼……好。我是女魔頭,你不知道麼?」李莫愁忍著羞意問道。
左劍清笑道:「因為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李莫愁嗤地笑了,眼波盈盈,「我早看出你不是好人。」
「我想求你件事。」
「什麼事?」
「冤有頭債有主,以後別再濫殺無辜了。」
李莫愁臉色冷下來:「我要是不答應呢?」
左劍清嘆道:「那……再會吧。」
「等等。」見他神色黯然,李莫愁心頭莫名一痛,忙道:「我……答應你了。」
「多謝。」
「先說好,若別人來殺我,我必趕盡殺絕。」
「那是自然,只要不妄殺便好了。」
「嗯。你……保重。」
「你也保重。」
李莫愁見他洒然離去,幽幽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一事,從懷裡掏出一塊青色手帕,卻是左劍清昨晚借她拭淚的,臉上不禁一紅。
左劍清在李莫愁身上落下一著閒棋,馬不停蹄趕往鄂州,即便他腳程快捷,一千多里路程,也花了十來天。
入城來,見市邑雄富,列肆繁錯,隱然一大都會。
嵩山派設在鄂州的聯絡站叫南浦客棧,規模相當大,前後三進,有數十個房間。
小二見左劍清器宇軒昂,手提長劍,忙迎上來:「客官,從何處來,打尖還是住店?」
左劍清因把令牌給了李莫愁,只得老老實實對暗號:「我從山上來。」
「什麼山?」
「華蓋山。」
「山前雲不散。」
「峰頂月常明。」
「客官遠來辛苦,裡面請。」
夥計也是嵩山弟子,只是學武不成,便來當探子,一聽暗號便知道是同門,但見他手中長劍又非門內製式,又道:「中峰分左右。」
左劍清道:「獨向峻極行。」
夥計一驚,忙躬了躬身子:「師兄,請。兩位師叔已等候多時。」
「中峰分左右」這句暗語是詢問對方在派內的級別,如果是新弟子,會對「雲深不知處」,如果是老弟子,會對「峰高不見頂」,只有十三太保級別的大佬會對「獨向峻極行」。
十三太保都是中年人,夥計單看年紀,就猜到眼前之人必定是掌門獨子,左劍清。
「費師叔、丁師叔什麼時候到的?」
「前日就到了,再三叮囑我們查訪師兄行蹤。」
「嗯,帶我去見他們。」
「是。」
最後一進小院中,費彬、丁勉見左劍清活生生地進來,忙迎上去,在他身上四處查看,見平安無事,才鬆了口長氣。
「你呀,總算到了,快急死我們。」
「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們回去怎麼交代?」
「也太膽大妄為了,這麼遠的路,一個人就走過來。」
「下次再這樣,我定要稟明師兄,不許你下山了。」
左劍清好說歹說將兩人安撫住,笑道:「兩位師叔擔心我的安危,劍清銘感於心,我也知道江湖險惡,因此一路上都在城中歇息,這不安安穩穩到了麼?」
費彬覷著他,看了半晌,才意味深長地道:「劍清,李莫愁美則美矣,卻是一條毒蛇,你可要小心。」
丁勉道:「你猜你事後捨不得殺她。」
「我殺她作甚?」
丁勉哼了一聲,露出個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年少輕狂,欠下風流債,只恐後患無窮。」
費彬道:「我待會就交代下去,命人追殺李莫愁。」
左劍清無語:「你們在說什麼?」
「給你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