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劍清知道她想說的是古墓派至高武學《玉女心經》,這也早在他意料當中。
以林朝英不次於中神通的武學境界,苦心孤詣創立的絕學說不定真能統攝「寒冰真氣」和「赤焰真氣」,將其融為一爐。
但也保不住,畢竟《玉女心經》的精髓在於那套「玉女素心劍法」,內功上似乎劍走偏鋒,並非中正平和的正派路子,而且偏於陰柔,受情緒影響大,雖也算絕世武功,但並不是最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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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劍清也只是做個備選,便說道:「我爹娘也早就想過了,譬如易筋經、九陰真經等神功都在大人物手裡,輕易求取不來。」
李莫愁搖頭道:「我說的神功你估計聽都沒聽過。」
「嗯?願聞其詳,我也長長見識。」
「古墓派至高絕學《玉女心經》」李莫愁緩緩吐出幾個字。
左劍清笑道:「聽這名字好像是給女孩兒練的,我一個大男人練這個讓人笑話。」
李莫愁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這門武功我都不會,你想練就練?」
「你不是古墓派高足麼,為什麼不會?」
李莫愁臉色一沉:「不關你的事。」
左劍清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師父偏心。」
李莫愁被他一語說中心事,登時眼睛微紅,別過頭去。
左劍清心中暗笑,安慰道:「江湖中神妙功夫無數,未必一定要學古墓派武功,你的五毒神掌不就取自別家麼?照樣縱橫江湖。
你師父不傳給你,是她老眼昏花,不識英才,若能傾囊相授,你現在恐怕早就是名動天下的高手了,光耀門楣不在話下。」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心中暖暖的,低聲道:「不許你說我師父壞話,是我犯錯在先……」
「你觸犯了門規?」
「嗯。」
「很嚴重?」
「算是吧。」
「說來聽聽?」左劍清誘她道:「其實我在山上也經常觸犯門規,我爹不許我練的武功,我偏要去練,我爹決定的事,我也要反對,也沒怎麼樣。」
李莫愁笑嘆道:「我可沒你好命,生下來就是少掌門,整個門派都是你的,門規算什麼?我就不同了……我從小就是孤兒,是被師父撫養長大,又傳授藝業。」
「古墓派的門規很嚴?」
李莫愁幽幽道:「祖師婆婆定下的最森嚴規矩是……女弟子一生一世都不得離墓,也不能讓男人進來。」
「啊?」左劍清道:「豈非讓後代弟子全部孤獨終老?」
李莫愁緩緩點頭,「我當年不願立誓死守古墓,所以師父對我有所保留,只傳了些入門功夫。」
左劍清贊道:「你是對的!你是個大活人,又不是死人,為什麼待在古墓里?說實話,定下這條規矩的人,這裡多少有點問題。」說著指了指太陽穴。
李莫愁嗔道:「不許你說我師祖!」
「好好,我不說。」左劍清笑了笑,贊道:「老實說我有點佩服你。」
「佩服我什麼?」
「只學了些入門功夫,竟然能自己練出一身好武功,獨斗三個少林高僧,不落下風。」
李莫愁忍不住笑道:「少給我戴高帽,什麼不落下風,你不出手我就死了。」
左劍清嘆道:「你在古墓派肯定受了很多委屈,明明有學武天分,只因不願犧牲一輩子,就被迫止步於粗淺功夫。」
李莫愁聞言,饒是早已心硬如鐵,也鼻子一酸,良久才道:「若非我執意下山,多過幾年,說不定師父也傳我了。」
「下山也是罪過麼?少林和尚還常常下山呢,你又不是囚犯。」左劍清十分抱不平。
李莫愁眼中露出一絲緬懷,而後被徹骨仇恨衝散,咬牙道:「不一樣。古墓弟子強行下山,等同於背叛師門。」
「你為什麼?」
「為了一個人!負心人!」
左劍清「恍然」道:「江南陸家。」
「你怎麼知道?」
「你前幾年血洗陸家莊,在江湖上名噪一時,我也偶有所聞。」
李莫愁冷冷道:「你是名門正派弟子,我是殺人如麻的魔頭,你自然看我不起了。」
左劍清見她突然變臉,並不奇怪,反而安慰道:「以前我不明白,現在我明白了,你既被薄倖郎欺負,又不被師門接納,明明從未做過壞事,卻落個兩頭空,歸根結底,都是姓陸的造孽,這些年你心裡肯定很苦吧。」
李莫愁沒想到他說出這番話,心中柔腸百結,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死死捂著嘴,哽咽難言。
搞定!左劍清忙柔聲安慰,又把手帕掏出來給她。
他曾聽人說過,稱讚女人有三層境界。尋常男人只知贊其美貌氣質,走心的男人贊其技藝才能,真正厲害的男人卻是贊其「委屈」,這比一萬兩黃金的威力都大,能直接扎穿女人的靈魂。
世界上沒有不委屈的女人,左劍清也沒想到這招竟如此靈驗,連殺人不眨眼的赤練仙子也頂不住。
李莫愁哭了半晌,才緩緩平靜下來,卻把臉埋在手帕里,不敢抬起來。
「你幹嘛?」
「你先出去。」
「嗯?」
「我……我整理一下,免得被你笑話。」李莫愁有些不好意思。
左劍清笑著退出,憑今晚「知心弟弟」的交情,以後請李莫愁辦點事應該不難吧?
過了好一會,李莫愁才叫他進來,劈頭便道:「過些日子我要回師門取走《玉女心經》,你若……若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後,我們可以共同研習,如何?」說完別過身去,心中怦怦亂跳,不知怎麼竟脫口說出分享神功的話。
左劍清沉吟道:「這……恐怕不符合貴派門規。」
「我已不是古墓派的人,管什麼門規?」李莫愁冷笑道。
「此事……」
李莫愁皺眉道:「你都快死了,還婆婆媽媽作甚?我師祖的武功和中神通王重陽不分伯仲,她留下的絕學,一定能治好你的傷。」
「這,好吧。」左劍清「勉為其難」答應,又道:「終南山相距華山不遠,我南下辦完事,會去華山走一趟,然後才能隨你去。」
李莫愁微微點頭:「我也還需時間調養身體,謀劃周全。」
「不如在長安會合,我派在各大城池都有聯絡點,我會讓人定時把消息送去長安,你只需去問問,就能知道我的下落。」
李莫愁踟躕道:「我……和貴派素無瓜葛,貿然前去探問少掌門的行蹤,人家豈會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