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劍清打了盆洗腳水回來,見李莫愁坐在床邊,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自己,像看殺父仇人。
「你幹嘛?」
李莫愁恨恨道:「你幹了什麼好事,心裡沒數?」若非冰魄銀針用光,直想把他紮成刺蝟。
左劍清皺眉道:「我幹了什麼?」我去,她不會發現了吧?沒道理啊,她剛才明明昏迷不醒。
「裝得挺像。」李莫愁冷冷一笑:「沒想到你出身名門,竟是趁人之危的無恥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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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你說什麼。」左劍清暗道老子一口咬定不知道,看你有什麼辦法?你有監控麼?
李莫愁怒道:「你解我衣帶作甚?還說你不是卑鄙無恥之徒?」
左劍清見她板上釘釘的樣子,不像訛詐,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的?你剛才都昏了。」
「淫賊!」李莫愁咬牙切齒道:「我自己的衣帶是怎麼系的,我不知道麼?」
我去,她連繫衣帶都有專門手法?左劍清無語,攤手道:「道長,事急從權,我要救你總得查看傷勢,要查看傷勢總得脫衣服。以你的明智,肯定知道我沒有脫不該脫的衣裳。」
李莫愁語塞,她剛才已經檢查過,抹胸和褲子都是完好的,說明還不算太糟。
「我受的是內傷,又不是外傷,你就是不懷好意!還敢抵賴。」
左劍清強辯道:「我第一次救人哪有經驗?何況隔著衣服怎麼運功?我爹替我治療內傷,我都是赤膊。」
「你,無賴!這怎能一樣!」李莫愁惱羞成怒,跳起來就要打人,剛跨出兩步,背心劇痛襲來,渾身勁力立泄,腳下一軟。
左劍清張開手,任她倒在懷裡,「這可是你自己撲過來。」
李莫愁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忙推開他站定,怒道:「無恥!」
左劍清嘆了口氣:「果然好人難當,怪不得娘讓我少管閒事,救人一命,還救成了仇家。」
李莫愁聞言,知道他說得有理,但心氣實在難平,她對貞潔看得比命還重,如今被陌生男子看了身子,偏偏這人又救了自己的命,心中已亂到極點。
「道長,常言道醫者父母心,我施救時便是醫者,便是父母,你被父母看了背脊,有什麼干係?」
李莫愁氣笑了:「你竟還敢來討便宜!毛都沒長齊,就想當我的父母?」
左劍清知道她性格偏執,惹不起,忙解釋道:「這不是打個比喻麼,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李莫愁無奈嘆了口氣,只怪自己命薄,搖頭不語,走到一邊。
「你洗腳麼?」左劍清指了指木盆,見她沒反應,「算了,我自己洗。」
李莫愁早已疲倦,見一盆冒著熱氣的清水擺在面前,哪有不想洗的,但女孩兒的腳比後背還金貴,怎肯讓他看到,忙道:「你先出去。」
「啊?」
「你出去,我要洗。」
「哦,麻煩。洗好叫我。」
「嗯。」
過了好一會兒,左劍清聽到叫聲,才扛著剛從店家那裡要來的鋪蓋進去:「洗好了?」
「嗯……謝謝。」李莫愁臉色微紅,輕聲道。
這還是平生第一次有年輕男子服侍她洗腳,平時在家都是兩個女弟子服侍。
「謝什麼,出門在外難免有落難的時候。」
左劍清打了個地鋪,將盆子拉過來:「該我洗了。」
「誒,你……」
李莫愁話音未落,左劍清早除了鞋襪,雙腳伸進水裡,享受地吁了口氣。
「幹嘛?」
李莫愁把頭別開,心中亂跳,登徒子,好不知禮,怎麼用我的洗腳水來洗?
左劍清看她表情就猜到了幾分:「你以為我想用你的洗腳水?這是店裡最後一盆熱水,爐灶都熄了,夥計也睡了,想再燒也麻煩。你沒腳氣吧?」
李莫愁頓時臉紅,啐道:「你才有腳氣!」
左劍清聳聳肩:「那就好。」
「好你個鬼!嵩山派怎會養出你這登徒子!」李莫愁恨恨道。
左劍清道:「要不改日你上山去問我爹媽吧。」
李莫愁冷哼道:「你以為我不敢闖你峻極禪院?」
「知道你厲害,你一身是膽,行了吧?」左劍清笑道:「你們古墓派的輕功確實比我們嵩山強。」
李莫愁臉色微變:「你知道我的來歷?」
「很難猜麼?冰魄銀針和玉峰針是古墓派獨有的暗器吧?」
李莫愁微微頷首:「不愧為嵩山少掌門,單這份見識就高過萬眾人。」
「過獎。」左劍清雙腳在盆里搓了搓,故意說道:「你……算了。」女人的好奇心可以殺死貓。
李莫愁果然中計,白了他一眼:「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做什麼?」
左劍清笑道:「我本想問你接下來有何行止,話到嘴邊又覺得冒昧,索性不問了。」
「哼,你知道就好。你下山又是為何?」李莫愁反問道。
「你猜。」左劍清笑道:「你要猜著了,我明天請你吃好的。」
李莫愁哂道:「這有何難?我最近從南方來,聽說衡山派的劉三爺要洗手,你們五嶽劍派向來同氣連枝,想來都是要道賀的,你此時下山難道不為了這件事?」
左劍清豎起拇指:「一猜便著,不愧為仙子。」
李莫愁聽他故意省去「赤練」兩個字,心中甚喜,也道:「你不妨也猜猜我要幹什麼。」
「我猜著怎麼說?」
「我也請你吃好的。」
左劍清道:「你接下來肯定要找個地方養傷。」
李莫愁嗤地笑了,啐道:「你這是投機取巧。」絲毫沒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溫柔了。
「你就說猜得對不對。」
「算你矇混過關。」
左劍清見氣氛融洽,才緩緩道:「其實我這次下山是為了找一門內功,治療內傷。」
李莫愁微驚:「你有內傷?看不出來。」
「我練功出了岔子,爹用深厚內力暫時替我強壓住了,一旦發作必死無疑。」
「你……的傷,能壓制多久?」
「或許一年半載吧。」左劍清笑道:「所以你不必為今天的事煩心,說不定一年後我已是個死人。」
「胡說八道。」李莫愁板起臉:「以左盟主的人面,什麼內功尋不來?」
左劍清搖頭:「如果容易,我就不必下山搏命了。」
李莫愁沉吟片刻,道:「我倒知道一門武學,或可治好你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