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銀幣，一名紡織女工一周的收入。
這只是一點小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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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混上一個學院的科研項目，足以獲得打工人奮鬥幾年乃至十幾年的工資。
教授，我不想努力了。
而且不只是金錢，看完阿傑爾解剖這具焦屍後，羅蒙的收穫更大，尤其是對付那種孽生血肉的辦法。
教授的解剖手段，要遠比他嫻熟。
經驗、手法，這些都是羅蒙欠缺的。
阿傑爾並不會單獨教某名特定的學生，甚至對包括艾琳也是如此，所以能得到這種近距離觀摩解剖的機會極少。
不多時。
阿傑爾和艾琳聊了兩句，勉勵她要下次檢測時要努力，便匆匆離開。
……
老實說，艾琳的學習能力並不弱，否則也不可能把星象學、拉丁語學得如此優秀。
可她的心態很差，容易緊張，擔心失敗。
羅蒙著重糾正的就是她的心態，他稱之為鼓勵性教學，簡而言之，就是打雞湯。
在這名從未被雞湯毒害過的少女身上，效果也立竿見影，至少今天艾琳已經獨自處理了邪惡的小白鼠。
動作不嫻熟，有贅余，但成功了。
少女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捏著解剖刀，像是戰勝了惡龍的騎士。
「羅蒙，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居然懂得這麼多東西！」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並非單單是指羅蒙學習成績，而是各個方面。
以前的羅蒙，是個唯唯諾諾的透明人，連流利溝通都很困難。
可現在他像是變了個樣，總能說出些她不是很理解，但卻覺得有道理的話，甚至隱隱蘊含哲理。
自信是偽裝不出來的，知識也是一樣。
羅蒙翻開手中的拉丁語課本：「因為我發現用知識賺錢的速度遠比用雙手快，知道得越多，賺錢就越容易。」
艾琳頗為認同。
因為她父親曾經說過相同的話。
拉丁語一直是短板，不過以如今羅蒙的學習速度，記下拉丁語的單詞，就跟喝水一樣容易。
變格、變位的規則，繁雜的語法，在【學識】、【記憶】這兩條路線的能力加持下，被輕鬆理解，整理到羅蒙大腦的記憶圖書館，放入相應的書架上。
困難的是發音。
拉丁語朗誦、拉丁語辯論，這都是關乎學習成績的內容。
有艾琳小姐標準到令人髮指的發音教學，唯一的難點也迎刃而解。
很快艾琳就發現，羅蒙簡直是個怪胎。
如果刨除掉發音一項，他的拉丁文已經足夠優秀，可一旦涉及朗誦，他就變得「完全不懂」拉丁文了。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羅蒙強大的學習和接受能力逐漸展現，從一開始磕磕巴巴讀完一段摘抄，到最後可以流暢朗誦希波克拉底的《格言集》。
用時不到一個小時。
艾琳淺藍色的眼眸不斷眨動，想要看出羅蒙身上被魔鬼附身的痕跡，否則無法解釋人類會擁有這種天賦。
「你已經出師了，羅蒙，只用了三十七分鐘！」
艾琳看了一眼懷表，手在顫抖。
「比我預想的要快一些。」
羅蒙合上書本，同時也對艾琳道：「你解剖小鼠的手藝，也沒有缺陷了，我沒有更多可以幫你的東西。現在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避免緊張引起的手抖。
記住我說的，要相信自己的水準！」
解剖小鼠只是入門級課程，並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
天色已經很晚。
兩人走出解剖室時，吉米依舊在崗亭內，如長夜裡的守望者。
艾琳坐上馬車，看向羅蒙遠遠消失在街邊的背影。
老管家有些擔憂：「那個方向，應該是去老窯爐區，那邊是一片貧民區，治安很差。小姐，他是您的同學嗎？」
「是的，但更是朋友！」
聽見這句話，老管家適時閉上了嘴。
……
愛德華先生最近的生意不錯。
羅蒙抱著一大堆東西回到紅磚樓時，這位理髮師正在給碼頭工人放血，一隻肥大的螞蝗掛在病人大腿處，吸出污血和膿液。
愛德華熱情而友好的向羅蒙打了招呼，同時注意到羅蒙手中那一大堆東西。
有麵包、衣服，也有煤油燈、紙筆、書本。
一次少見的大採購。
羅蒙沒時間和他多聊，匆匆應了一聲，就回到房間。
小圓窗外面，是霧靄沉沉的夕陽，把灰黑天空燒得一片通紅，一根根煙囪不休的噴薄濃煙。
遠處教堂的晚鐘響起。
羅蒙把買回來的一大堆雜物放好。
昨晚得到的一金龍，試藥所得十銀幣，加上艾琳小姐的補課費，一共是一金龍十三銀幣。
繳納房租、大購物後，身上還剩下六十七銀幣的餘額。
一筆不小的積蓄，但在兩百金龍的學貸面前，如此渺小。
距離還清學貸、擺脫斬殺線的主線目標，還有點遙遠。
關好房門。
羅蒙把從黛芙妮女士那裡拿到的《南大陸研究：費爾王國百年星象變化》放在老舊的桌子上。
人魚焦屍、孢子血肉、占星術……
泛黃的書頁帶著一股清香，陳舊的歷史感撲面而來。
沒有遲疑，羅蒙翻開這本古籍。
「經過大量的考古研究發現，南大陸費爾王國歷史悠長，擁有著成熟的文化，其中許多地方都有值得稱道的地方，本書致力於分析費爾王國的星象變遷，以印證整個王國的興衰歷史...」
是一本正統的學術研究書，作者署名未知。
羅蒙飛快閱讀著，而在面板上，學識、記憶這兩項能力，經驗值也在不斷跳動。
整本書閱讀起來十分困難。
除了是用拉丁文書寫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書內有大量的星象學術語，以及那些看著讓人頭昏腦脹的星圖。
一張星圖上的內容，就可能上千字。
每顆星辰對應的冷、熱、干、濕四質，隨後四質再組成相應的元素，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星圖上還有行星的變幻，角度、相位、距離。
整這本書內，共有上百張星圖，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像是本繁雜的字典。
等到羅蒙看完後，窗外的夕陽已經徹底落了下去。
萬籟俱寂。
隔壁凡妮爾阿姨已經開始營業。
羅蒙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哪怕是有著【學識】能力的加持，他閱讀起來都十分耗費精力，更別提正常人。
這是給人看的書嗎？
「整本書讀完後，似乎也只是一本普通的星象歷史書籍？」
羅蒙當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沒必要！
黛芙妮女士和阿傑爾教授，沒必要搞得煞有介事，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給自己看本南大陸的歷史。
所以，這是考驗的一環。
如果自己沒辦法勘破這本書的秘密，自然就無法接觸到阿傑爾教授所說的「新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