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燈在桌上靜靜燃燒。
羅蒙在腦海中歸納總結著整本書的內容，同時仔細回憶著一切細枝末節。
一定有什麼點，被他忽略了，而這個點是得到答案的關鍵。
他想起了黛芙妮女士在課堂上的發問，托勒密體系古典占星的核心分類規則。
「需要用占星知識，來解開這些南大陸的古星象圖譜。」
羅蒙開始嘗試解開第一張星圖。
十分鐘後。
他得到了星圖給出的答案，木星落在雙魚座，本位，吉運大昌。
但這只是對費爾王國星象記錄的解讀。
這個南大陸的王國，早已滅亡，它的星象內容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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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蒙思索間，看到了桌上的《占星集解》。
這是星象學這門課的入學書籍。
「星圖上有清晰的年份，頁碼，占星內容……」系列的線索串聯起來，羅蒙的腦海中閃過靈光。
他好像逐漸明白了一切。
《占星集解》，是加密的內容。
《南大陸研究：費爾王國百年星象變化》，是鑰匙。
只是這把鑰匙，同樣需要破譯。
第一張星圖繪製於費爾王國曆法十七年，所以對應的頁碼是十七頁。
他連忙翻開《占星集解》。
果然。
在這一頁上，明確有關於木星、雙魚星座的內容，那是一大段密密麻麻的拉丁文。
羅蒙看向旁邊星圖繪製的日期，十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在這段的第六行、第二十三個單詞。」
他小心翼翼的把這個單詞圈出，摘抄在紙上，隨後又迫不及待的開始破譯下一張星圖。
連續解讀四張星圖後，被摘抄出來的單子組成一句話：水面下的世界。
羅蒙心臟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自己的破譯方法沒有問題，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可是，這也太繞彎了，甚至比自己曾經看過的諜戰片還要誇張。
謎語人不可取啊。
羅蒙伏案在桌上忙碌，伴隨著隔壁凡妮爾阿姨斷斷續續的聲音。
直到半夜。
隨著隔壁一聲悠長的喘息，羅蒙鬆開手中的鋼筆。他神情中閃過一絲振奮，拿起被汗水打濕的紙張：
我們所處的世界，廣袤卻又狹窄。
就像是海中的孤島，舉目望去是無窮無盡的大海，以及更寬廣的、隱藏在水面下的世界。
這片世界沒有邊緣，唯有敢於伸手進入水面，或邁步其中者，才有窺其一貌的機會。
水面之下，不僅有凡人難以見到的奇景，更有數不盡的危險。
正如潛水之人，潛得越深，便越難回歸。
我們一般稱此世界為，帷幕之後。
羅蒙手指不由得捏緊紙張，繼續往下看去：
「誤入者見此文，請當做筆者酒後胡亂之語，一笑置之。
不智者，請遺忘其上之妄言。
若已下定決心，一窺其貌，此文或能給你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構成世界的元素是地火風水。
但帷幕之後的世界，還存在第五種元素，以太。
這是鑄就星辰的元素，自帷幕後流溢而出，充斥世間，是讓我等可成就非凡、探索帷幕的根本。
占星術中，天體行星能夠影響到我們生活的物質世界，正是因為以太的流溢。
它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一切生於以太、成於以太，讚美以太！
——《星辰以太論》，亞托斯著。」
這就是翻譯出來的全部內容，它們隱藏在入學課本《占星集解》中，所有人都能看見，但卻沒有人可以察覺。
以太，無處不在的神秘物質。
如果不是之前他目睹過那具長著魚鰓的屍體，目睹過女士手臂上的孢子血肉，此刻都要懷疑這是否是黛芙妮女士惡俗的玩笑。
可一個有著神秘力量的世界，的確讓人心馳神往。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誰又能忍住？
羅蒙看向自己的面板。
【智慧：學識LV1（75/300），記憶（63/300），洞察（未激活）】
【體魄：力量LV1(59/300)，活力（72/300），血脈（未激活）】
【靈性（解鎖要求：智慧、體魄任意達到LV2）】
【可分配點數：0】
在從事相應活動時，某項能力的經驗會增長得極快。
剛才破解這本古籍，讓【學識】與【記憶】的經驗漲了一大截，顯然學習神秘側的知識，會遠比普通的知識更加有效！
這才是自己應該走的路。
……
也不知道是否因為愛德華先生的緣故。
這兩天紅磚樓的鄰居們，對他的態度都有所改變。
二樓四間房，除了羅蒙、凡妮爾外，另外兩間房都租了出去，租客分別是位掮客和海員，不常在。
以往總喜歡吼叫的瑪格麗太太，最近和他說話態度變好了不少，凡妮爾則總是會在清晨，為夜晚的吵鬧向他致歉。
鄰里關係達到了有史以來最和睦的時候。
早餐是麵包加羊奶。
進食富含營養的食物，不僅可以幫這具長期營養不良的身軀彌補虧空，還可以讓【活力】的經驗值上漲更快。
雖然缺錢，但不應該省在這種地方。
吃完早餐，走進校園。
今天的課程並沒有星象學，羅蒙的心思也全在昨晚破譯出來的那段文字上。
好在醫學院的算術、幾何課，都屬於小課程，並不晦澀深奧，有前世的基礎，根本就不用費什麼心。
等到課程結束。
羅蒙來到黛芙妮的辦公室。
這位女士正在擺弄一個天體模型，見到羅蒙拿著那本古籍過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惋惜。
她和阿傑爾教授交流過，羅蒙的天賦和心性，足夠成就非凡，是她見過為數不多的天才，天賦讓人驚訝。
但現實就是這樣。
不是誰都有資質、機遇以及那一點運氣。
總是有天賦卓絕者，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涉足水面之下的世界。
「羅蒙，這本書……」
她還未說完，羅蒙就已經拿出自己謄抄的那一張紙，上面正是有關第五元素、帷幕之後的內容。
黛芙妮掃了一眼，到嘴邊的話止住。
認真打量羅蒙之後，她才問道：「你只用了一晚上，就把這本書看完了？」
「嗯。」
「上百張星圖，以及涉及到的解密。你是如何想到，以星圖的內容印證《占星集解》的？」
「昨天在課堂上時，您不是已經提示我了嗎？」
黛芙妮一時間沉默。
學生太過聰明和優秀，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這會顯得她很蠢。
因為她當初完成導師給予的考驗，足足花費了一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