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路希卡怪叫一聲，不可置信地看向羅斯。
「說不定以後的歷史書會記上我的名字。」那張臉龐依舊平靜，嘴角噙著笑，灰白的瞳孔凝視前方，看不出任何波動，仿佛他正在訴說的，只是一個平凡的話題，平凡得好像晚上吃什麼一樣。
「歷史書我不知道，但是裁決院的判決書肯定會有你的名字！羅斯，這是非凡泄露罪，你想與帝國為敵嗎？」路希卡的聲音不自覺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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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盧瑟一個就算了，只要小心一些，警廳也不一定能關注到。這可是近百人！藏不住的。」
「……」羅斯沉吟了片刻，「我知道。」
他扭頭看了路希卡一眼，笑著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在我的家鄉，流傳著許多神話傳說。講述了普通人對於神明的幻想。」
「其中一個神話傳說里，有一位神明，他叫做『普羅米修斯』，擁有預知權柄。」
「人們在傳說中詠唱到——遠古時代，火焰是諸神的專屬。人類只能生吃血食，導致死去了很多同胞。後來，普羅米修斯降臨在人間，他看見了這一切。」
「善良的普羅米修斯開始教導人類文字、醫療、農耕等等知識，讓人類脫離蒙昧。」
「最後，他發現人類還缺一樣東西，這件東西無法靠教導傳授。它就是火焰。」
「普羅米修斯重返神界，偷盜了一縷火種，違背了神王的律法，將其帶下人界。自此，人類便擁有了火焰。而普羅米修斯也觸怒了神王，被眾神逮捕，綁在了一座懸崖上，每日受到禿鷲啄食內臟。」
「因為他是神，所以早上被啄食的內臟，晚上就會長好。折磨，日復一日。他掌管預知權柄。盜火的後果他一定知道。」
羅斯的眼神愈發堅定：「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只要做成了，不論承擔什麼樣的後果都是值得的！」
「為什麼？」路希卡不解，語氣甚至有些著急：「這些僕人你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因為這些人冒險？」
在路希卡的世界裡，利益高於一切，自身的利益，決定了她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羅斯的話，她完全不能理解。
羅斯也不指望她能理解，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路希卡，有沒有覺得，現在的秘密結社，和『秘密』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路希卡愣了愣：「是關係不大。自從第一紀元，金色黎明配合麥維埃之環掃蕩帝國，將所有秘密結社都找了出來，一個個收服，最終建立了薩謬卡瀆學院之後。秘密結社基本都需要合法註冊，的確和秘密沒什麼聯繫了。」
「第一紀元，三百多年過去了。」羅斯開玩笑般說道：「什麼年代了，還在建立合法密教？讓我們給帝國，帶來一點傳統密教的震撼吧！」
「一個神秘傳播信仰，活在陰影里，醞釀著瘋狂計劃的，傳統秘密結社。」
是的，羅斯決定創建一個密教！
這個想法他早就想過了，可奈何自己都養不活，手裡也沒有掌握道途，最後沒能落實。
但現在，格林家族那邊開始鬆口，通過雙意識形態增強記憶，他幾乎能做到過目不忘。
要記住那個儀式的陣紋，應該不是難事。
順帶一提，利用這個技巧，現在看來歷史考試應該不成問題了。不過他還在練習花滑，因為路希卡和他已經報名了比賽，可不能掃了大小姐的面子。
一群被苦難折磨的人，一個獻祭負面情緒的儀式，不需要更多的東西，這兩樣足以構成一個密教。
「羅斯，你還是再仔細考慮一下吧，這真的很危險！」路希卡滿臉擔憂，再次勸解。
羅斯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放心吧，我又不是什麼很魯莽的傢伙。我有分寸。」
所謂秘密結社，最重要的當然是『秘密』。傳統密教和現在這些注重『結社』的怪異組織不同。
傳統密教不會大張旗鼓地宣揚自己存在，他們只需要悄悄發展信徒，悄悄傳播信仰就行。
羅斯的計劃里，他可以利用面具，假扮成僕人，混入其中，發掘出還有些血性，不甘平凡的個體，向他們傳播信仰，將其引入非凡即可。
盜取非凡，售賣給那些被壓迫的人們，收取他們的信仰。就像普羅米修斯，就像每一次掀起農民起義的人們……陳勝吳廣……或是更多英雄！
「我將其稱為，普羅米修斯計劃！」羅斯握緊方向盤，目光透過後視鏡凝望那些赤裸的身影，仿佛看見了一塊塊柴薪。
而路希卡，則凝望著他的側臉，淡綠的眸子滿是擔憂。
她不在乎羅斯那些離經叛道的想法，她只在乎這傢伙會不會因此葬送生命。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入楓葉大道，一車的僕人引得不少人探出窗口，用望遠鏡觀摩，一次購進這麼多的僕人，這場面可不多見。
路希卡沒有打算遮掩，她之前準備的沙龍聚會，由頭就是打算將整個莊園的僕人一次性全部換掉。
很扯，但是對於少年少女們來說，很酷。
那群少年人，沒多少像路希卡一樣單獨擁有一套莊園。畢竟是費城的貴族，財力自然是不如蓋勒家豪橫的。
所以，一次性替換所有僕人這種事，在他們看來非常叛逆，非常酷。
將僕人們卸貨，卡爾森莊園的管家又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項，重新將僕人們列隊，讓路希卡記住了管家的模樣之後，帶著卡車車隊回去了。
深秋的費城不是很冷，但也不是赤身裸體能扛得住的。
這不，剛剛落地蓋勒莊園，就有好幾個女僕暈倒了。
據卡爾森家族的意思，這屬於無法避免的損耗，他們建議直接處死這些體弱的僕人。幸好路希卡自小在溺愛中長大，算是貴族中少見的純潔之人。
在她的安排下，一眾僕人穿上了上一批人留下的衣服，儘管不能做到每人都很合身，但至少能阻擋些冷風。
打了個招呼，羅斯便獨自驅車前往西卵，打算請個裁縫，幫莊園裡的僕人們縫製一些衣服。
他還順便去了灰燼鎮，打算購買些治療發燒、風寒的藥物。
自然還是去找那位黑醫薩頓，他算是羅斯認識的，為數不多的醫生。另外幾個是艾瑪的親人，那幫披著醫生皮的土匪。
踏踏踏——
踩著泥水，來到那扇熟悉的金屬門前，羅斯發現並沒有鎖上。
他也沒客氣，直接推門而入。
下一刻，整個人瞬間呆住——
薩頓赤裸著跪在地上，手在小腹的位置鼓搗，腦袋趴在桌上。他旁邊站著一個帶有薔薇面具的女人，手裡拿著一把菜刀。
粗重的呼吸愈發急促，填滿了這個不大的診所，以至於二人都沒注意到羅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