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踩在地面，表層的泥土有些濕潤、鬆散，踩上去沙沙地響。
泥土中時不時摻雜了幾個細碎的石子，搞得路希卡不得不用力挽住羅斯的臂彎，否則高跟鞋很容易失去平衡，崴到她的腳。
按理說，羅斯現在應該暗爽，然後克制荷爾蒙的瀰漫。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路希卡身上。
昏暗的走道看不見盡頭，橫七豎八，像是個地下迷宮。
走道的兩側是用小臂粗的鐵管焊接出來的柵欄門，門裡是一個個烏漆嘛黑的房間。
每每來到一個房間，管家就會揚起手裡的強光手電筒，往裡照過去。
一旁大概五平米的空間裡，站著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一個個赤身裸體，表情麻木，強光一照，全都閉上了眼睛。
房間的角落有個大桶，桶上搭了木板，臭味就是這個東西散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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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卡爾森的介紹，這裡是地下五層，最低級的僕人，負責莊園的垃圾清理、除草、搬貨等工作。
莊園中，那些最苦、最髒、最累的活都由他們來做。
是僕人團隊中的基礎配置。
「怎麼樣蓋勒小姐，還是和上次一樣全要女人嗎？」卡爾森得意地介紹完她新買入的一個壯碩男子『禮包』，問道。
路希卡點點頭：「還是一樣吧。」
羅斯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他已經進入了雙意識合一狀態，嘴角微微勾起，一直保持著優雅的紳士笑容。
他在抑制憤怒的情緒。
之前他還在考慮，下一個該去光顧哪一個貴族。
現在他知道了！
幾人繼續深入，來到了全是女人的區域。這裡的房間裡只有女人，但根據價位不同，房間裡的搭配也有不同。
價格最高的一檔，全是身材不錯的年輕女人，；中間檔次，是身材一般，年紀混雜的女人；最低檔，就是一群四十往上的中年，甚至老年人。
狹小的房間裡，她們赤裸的身體相互擁擠，臀乳相接，或站或蹲，渾身上下一覽無餘。
放在其他地方，可能都是一副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可在這片地方，羅斯只能感受到憤怒。
他本以為僕人，只是去某個公司，簽訂合同，然後送一批牛馬進來工作而已。
這哪裡是僕人？這是奴隸！
地下四層，負責清洗，房間裡擺放了髒衣服，大盆，人數比起地下五層少了許多。
裡面的僕人們照樣沒有衣服。可笑的是，她們卻人手一套衣物，只能用來練習清洗。
這一層幾乎都是女人，可能這個活不適合男人？或者男人在這一個市場的反響並不好。
地下三層，負責侍奉的僕人。
這層幾乎都是男女混雜，可以區分多男、或者多女。
房間也不再是潮濕的泥土房。每一間都經過了粗略的裝修。裡面擺放了桌子、床、廚房。
可這些和他們無關，這只是訓練用的道具。他們重複著一遍遍整理餐桌、被褥，一遍遍翻炒飯菜。
那些飯菜炒出來之後，就會有人拿去倒掉。
按照卡爾森的意思，他們需要保持身材，餓一餓很有必要。
地下二層，路希卡沒有去。
據說，這層是觀賞用的僕人，個個都是帥哥美女，被精心培育，他們的才藝、妝造、床活都是一流。
地下一層，終於有了些改觀。
一整層都用金屬鋪裝，走在上面，腳步會變得更加清脆。
這層的房間變得更小，更少，更集中了。取而代之地，中心區域有一個巨大的空地，穿著禮服的男女老少，在空地上不停遊走，卻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卡爾森早已收起了絲巾，得意地指向那群人：「這批管家都是按照最新的標準訓練的，絕對比你上次購買的要體貼更多。」
路希卡大致掃了一眼：「嗯……給我來個年紀大點的男性吧，紳士一些的。」
卡爾森紅唇一勾，湊近路希卡耳邊，小聲道：「親愛的，最新標準下，現在更偏愛年輕些的哦，很值得。不考慮一下嗎？」
「不了。」路希卡訕笑，連連擺手：「就還和上次一樣就可以了。」
「好吧。」卡爾森有些惋惜，「不過姐姐還是勸你再考慮一下，你可是我的優質客戶呢。別人退回的僕人都是處理掉，只有你，退回來的僕人竟然還能漲價賣出去。」
「呵……呵呵。」路希卡不知道怎樣回復，乾笑了兩聲。
重新回到大廳，三人品著紅茶，簽訂了僕人交易合同。一個團隊入駐莊園，每個月路希卡需要繳納5個盧恩。
價格和計算的沒有偏差，畢竟和路希卡上次的配置沒有太大區別。
不一會，管家便領著一群人從樓道走了上來。
一個金髮老人走在最前，身後是十餘個穿著女僕裝和劣質西服的僕從，在後面是一群赤裸的女僕。
羅斯實在有些忍不住，抬手指了一下問道：「怎麼現在還不給他們穿衣服？」
卡爾森詫異地看過來：「里沃路赫先生，衣服需要你們自己負責。」
語罷，她揮揮手，前排唯一還有著衣物的幾人也迅速褪得一絲不掛。
「……」羅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明明這麼有錢，竟然還吝嗇幾件衣服？接下來這群僕人可是要用卡車拉去莊園的。
正值深秋，且不說在貨斗里吹得會有多冷。這樣赤裸著被拉過整個東卵，和豬仔有什麼區別？
不論是路希卡隆重的打扮，還是羅斯動用非凡之力幻化的禮服。
不論是前世今生，古代今時。
衣冠，是區分文明與荒蠻的分界線；是人與野獸的區別。
他摸了摸自己外套的內兜，那裡準備了兩枚盧恩。儘管已經沒有詛咒了，但羅斯還是隨時帶著它們，以防萬一。
現在，他決定要用這兩個盧恩，給這些僕從購置衣服。
兩個盧恩，或許買不到什麼好的料子，但一人幾套像樣的衣服完全沒問題。
接下來，卡爾森的動作繼續衝擊著羅斯的道德下限。
她釋放了一個禱告。
墨綠的圖騰閃爍，烙印在了每一個僕人的眉心。與此同時，路希卡手裡的合同也亮起圖騰，代表著合約正式生效。
卡爾森拍拍手：「好了蓋勒小姐，應該不需要我教你怎麼用吧？」
「不用，我還記得。撕毀合約就能將他們一次性全部殺死。」路希卡小心翼翼地將合同收進皮包，與卡爾森握了握手，領著羅斯離開。
剛走出矮樓，羅斯的鼻尖忽然嗅到一股血腥味。它來自矮樓旁邊的一棟小平房。
羅斯深深看了一眼，將平房記下，打算下次光顧時再去看看裡面到底有些什麼。
和路希卡再次回到車裡，眼睛凝望著後視鏡。
鏡子裡，他們的車後面跟著一輛貨車，車斗占滿了人，一片肉色。
「路希卡。」羅斯輕笑著喊了一聲。
「啊？」
「你說，我要是讓他們全進行獻祭，踏入非凡，算不算得上第四紀元的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