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的遲疑，丹尼轉頭望向身後。
「溪谷矮人記性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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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先生！」
丹尼立刻被一股巨大的驚喜擊中，向他撲了過去。
阿妮婭鼓了鼓嘴，抱著胳膊走到木欄前，觀察那幾隻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溪谷矮人，一旁的格溫滿臉欣喜。
除了這個漂亮的小姑娘以外，丹尼還發現隊伍里多了一個穿著法袍的侏儒，不由得驚訝道：
「李昂先生，這位是?」
「我叫阿尼爾！」侏儒連忙接過話頭，「我是一名普通的冒險者，在接受委託時被——」
阿尼爾抬頭瞧了眼李昂，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接著說：「被一隻豺狼人襲擊，整個小隊死傷慘重，是李昂先生及時出手把我救了下來，並且......收留了我。」
「原來如此。」
丹尼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伸出了手：「很高興認識你，我叫丹尼！」
阿尼爾短暫地猶豫了一會兒，也伸出手，「幸會。」
「阿妮婭姐姐，這個妹妹是？」
「她叫格溫，是個害羞膽怯的小姑娘。」阿妮婭撫摸著格溫的肩膀，用儘可能溫柔的語氣對格溫說：
「格溫別怕，他是丹尼哥哥，也是我們的夥伴。」
「夥伴？」格溫用十分生澀的索蘭尼亞語重複了阿妮婭的話語，閃著無辜的大眼睛望著丹尼。
「格溫妹妹！」丹尼大大咧咧向格溫伸出了手，卻沒想到嚇得她臉色一變，往後退了兩步。
丹尼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似乎有點冒犯，有些羞愧地撓了撓頭，「抱歉。」
「別擔心，格溫只是有點怕人，等相處一段時間就好了。」阿妮婭輕輕揉著格溫的頭髮，默默安撫著她。
李昂察覺到阿尼爾的異樣，輕輕扯了扯他的領子，眼神中帶著詢問。
阿尼爾示意他靠近自己，隨後才小聲地說：「大人，老實說，我有點緊張，比加入冒險者小隊時緊張多了......」
「緊張什麼？」
阿尼爾嘆了口氣，只是不住搖頭。
李昂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點了點丹尼的肩膀，「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丹尼一臉疑惑，「什麼東西？」
「你來了就知道了。」
幾分鐘後，丹尼抱著頭髮出了興奮的尖叫。
他蹦了起來——也有可能是跳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環繞在這匹漂亮的小白馬身邊，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狂熱：「漂亮極了！李昂先生，你是怎麼搞到它的？！」
「事實上，這是阿尼爾小隊留下的遺產。」
丹尼一副完全沒有在聽的樣子，他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它，「太漂亮了......太漂亮了！」
「大部分情況下，阿尼爾會允許你親近它。」
「我可以親近它？！」丹尼幸福得幾乎要暈倒了。
「對於一位騎士而言，學會如何與自己的戰馬溝通和精進自己的劍術一樣重要。」
「是的，李昂先生，是的！」丹尼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白馬的脖頸，神情已然有些恍惚。
......
老布爾比往常回家更早，一進門就開始準備晚飯。
丹尼把白馬牽到了後院裡，格溫和阿妮婭已經上樓休息了，阿尼爾有些不好意思，換下那件十分彆扭的法袍後就跑到了院子裡，看著丹尼圍著馬轉。
「天吶！這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馬兒！」丹尼目不轉睛地說，「阿尼爾先生，它叫什麼名字？」
「名字？」
這可把阿尼爾難住了，他坐在台階上緊張地搓了搓大腿，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白龍，你可以叫它小白龍。」
「小白龍！！」丹尼誇張地重複起來，「真是個霸氣的名字，不愧是冒險者小隊！」
「阿哈哈，是啊......」阿尼爾乾巴巴地回道，隨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你不嫌棄我麼？」
丹尼有些不解，但他沒捨得回頭，「為什麼要嫌棄你？」
「我長得又矮又丑，跟這些溪谷矮人簡直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比他們聰明一點而已......好吧，我得強調一下，也許不止一點。」
丹尼愣了一下，收回撫在馬背上的手。「至少你很勇敢，居然能加入冒險者小隊，還有一匹漂亮的白馬，毫不客氣地說，這簡直就是我的夢想！」
「夢想？」阿尼爾撓了撓頭，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咀嚼著夢想一詞。
「你想當個騎士？」
「索蘭尼亞的騎士！」丹尼無比自豪地說。
李昂端起一盤洗好的土豆，走進了灶房。
「萊克說，你帶回了一匹馬、一個女孩，還有一個侏儒，老實說，我當時甚至以為他在開玩笑，儘管他並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
「麥田怎麼樣了？」
「長勢很好，大概還有兩個月就有收成了。」
老布爾把土豆整個切成塊，連著皮丟進了燉鍋里，燉鍋沸騰的表面被砸出了道漣漪，一股燕麥混合著某種果實莖塊的香味飄蕩開來。
「至少能讓我們安穩度過這個冬天。」老布爾往火灶里添了把柴，隨後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幫個忙，去把杯子拿來，我給你嘗嘗新釀的蜂蜜酒。」
「不是黑麥酒？」李昂懷疑自己聽錯了。
老布爾哈哈一笑，「你沒聽錯，就是蜂蜜酒！請快點，我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李昂微微一笑，轉身去取了酒杯。
老布爾從灶台底下拿出一小桶橡木桶，打開了口塞，就直接在灶房裡喝了起來。
「這一桶可花了我不少錢。」
老尼爾端著酒杯，另一隻手愜意地撐在灶台上，酒精和灶房的溫度讓自己老人臉色愈發紅潤。
「物超所值。」李昂輕輕抿了一口，「您是鎮上買的？」
「不，前陣子——也就是你外出的那幾天，村里來了一名旅行商人，託了他的福，我才能喝到烏索城的特產。」
旅行商人？
李昂默默咀嚼著這個字眼，又跟老布爾碰了一杯。
「我在路上遇到了襲擊。」
「聽萊克說，你救了一個冒險者小隊裡的唯一倖存者，是那個侏儒？」
「沒錯。」
李昂點點頭，「但我還向萊克隱瞞了一些事情。」
「哦？什麼事情？」
「其實那個冒險者小隊裡混進了法師塔的人。」
老布爾微微一怔，隨後猛然睜大了眼睛：
「你是說，那個侏儒就是法師塔的人？」
「不。」
李昂搖晃著酒杯，金黃色的酒液在杯壁中旋轉。
「那個人......已經被我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