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逐漸散去，浮現出李昂所熟悉的天台。
天台中央，士兵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地板上的血跡也盡數褪去。李昂抬頭仰望，頭頂上綠油油的樹葉正隨風搖盪，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昂踩著地磚走到天台另一端，很快找到台階前的小石獸，倚著它坐下，掏出一塊烤肉排默默啃了起來。
小石獸很快「響」了起來，李昂聽得出烏拉善的聲音里滿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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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這一點都不難，我說得沒錯吧？」
李昂叼著肉排默默抄錄石碑上的咒文，對烏拉善的誇獎不以為然。
烏拉善繼續自娛自樂：「李昂先生，你聽著，許多冒險者都倒在了這一關。
他們雖然本事挺大，可內心卻脆弱得像個孩子，一旦失去賴以生存的魔法或者任何優勢，他們就會第一時間想著投降或者逃跑。
雖然這麼做無可厚非，但你要知道，這可是古神的考驗，而古神最討厭小孩子，尤其是膽小鬼。」
「是的，我明白。」
李昂漫不經心地拿下肉排，隨後把捲軸舉到眼前。
第五組咒文。
這組咒文與前面的幾組有所不同，雖然李昂不擅長精靈語，但他也能發現這組咒文里多了些從未見過的字符。
這與烏拉善之前翻譯的那張捲軸顯然有所出入。
是因為通過者很少的原因麼？
李昂沉思片刻，正要開口詢問，忽然聽見石像里傳來稀稀拉拉嘬飲料的聲音。
「噢~老實說，我真的還想再來一杯......」
李昂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默默收起捲軸。
與其在這白費口舌，不如到時候親手拿給它看。
「您在喝酒？」李昂忽然問。
「嗯？你怎麼知道，要來一杯麼？」烏拉善懶洋洋地說，「但很遺憾，這杯葡萄酒並不能親自爬上天空樹送到你的手裡，我也不能。」
李昂無視烏拉善的回答，站起身來，轉身望著天台欄杆上的一道身影。
「好吧，我承認這笑話很不好笑，但......」
石碑里的烏拉善還在喋喋不休，「我只是想稍微提醒你，新的考驗就要——」
「紅葡萄酒。」
天台上的身影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嘻嘻地說，「就是味道可能不太討人喜歡，您要來上一杯麼？」
那人居然長著和李昂一模一樣的臉。
「唔？！」
直到這時，烏拉善才反應過來，當即閉上了嘴巴。
李昂把最後一點肉排吞掉，「抱歉，我不喝酒。」
「這樣啊......那還真是有些遺憾。」
天台上的「李昂」將手中酒杯一飲而盡，隨後伸出鮮紅的舌頭舔舐著嘴角，「本來還想和你喝個痛快呢。」
「沉淪守衛？」
「沒錯。」對方攤開手大方承認，「我看你也是個爽快人，不如上來談談？」
「好啊。」
李昂不怕對方耍詐，因為怕也沒用。
以他目前的狀況，對方要想殺他，即使長出翅膀也飛不出這個天台，還算給他加餐。
沉淪守衛倚著欄杆打量了他兩眼，眼中含著笑意。
「真沒想到，你這樣的小個子，居然還挺有勇氣。」
「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哦？」沉淪守衛誇張地揚了下眉毛，「你是吟遊詩人？」
「巫師學徒。」
沉淪守衛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是想告訴我，你的巫術是吟遊詩人教的？」
李昂也笑了笑，不置可否。「你和它們都不太一樣。」
「我？」沉淪守衛撐起胳膊，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意味深長地說：「哪裡不一樣，外表麼？」
「比它們更像個人。」
沉淪守衛又是一陣大笑。「你是在誇我麼，我就當你是誇我了。」
一直到對方的笑聲逐漸停息，李昂才淡然開口：
「你的考驗是什麼？」
「你還真是與眾不同啊......」沉淪守衛抱著胳膊，上下掃了李昂兩眼。
「一般人這時候不應該已經跪下來哀求我賜予他水和食物麼？」
李昂這才注意到狀態欄里的飽食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下跌。沉淪守衛對他動了手腳？
換作一般的冒險者，在經歷如此長時間的攀爬與精神考驗後，此時的確是身體和意志最為薄弱的時候。
不僅是飢餓、疲憊，或許還會缺水。但如今這些負面影響在模組的加持下全都雜糅進了簡單的飽食度里。
也就是說，只要能維持住飽食度的狀態，李昂甚至不需要喝水，或者換句話說，通過食用麵包和肉排來解渴的方法，在他這也是行得通的，只是從體感上而言，還是會略微感到口渴。
「你就沒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麼？」沉淪守衛有些納悶地說。
李昂點點頭，「是有一些。」
「......哼。」沉淪守衛這才放下心來，嘴角微微上揚，「那你還不......」
話音未落，李昂又掏出塊肉排啃了起來。
「哈？」沉淪守衛甚至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張大了嘴巴，「暫且先不說口渴的問題，你這塊肉排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你沒有空間捲軸麼？」
「的確沒有......」沉淪守衛實誠地點點頭，「看來你還是個挺有上進心的富家子弟。」
「只是沾了我導師的光罷了。」
李昂將肉排咽下肚子，「接下來是什麼？美人計？」
「聽上去不錯......不過我想應該難不住你。」
沉淪守衛仰著頭喃喃自語，隨後看了李昂一眼，「等等，你剛才那是什麼表情，好像挺失望啊？」
「我是說，你的判斷是正確的。我對這些考驗的確沒什麼興趣，這些老掉牙的把戲都是法師塔的老傢伙們才玩的。」
「法師塔？」沉淪守衛下意識皺了皺眉，「可你剛才說你是一名巫師學徒。你在說謊？」
「事實上，我的確在法師塔待過一陣子，之後遇到了我的導師，這才得以逃出生天。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那幾年的經歷給你講述一遍。」
「不了。」沉淪守衛面無表情地說，「恕我直言，凡是法師塔出來的人，精神狀態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