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篝火爆開不知道第幾聲脆響後,李昂終於開口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
「各位都歇夠了吧,我們該聊聊正事了。」
「現在?」
烏拉善有些鬱悶地揉著肚皮。在篝火的映襯下,它肩頭披著的棕色獸皮呈現出類似蓑衣的質感。
獸皮是烏拉善上半身唯一的禦寒物。大部分時候,它只需要把短胖的手臂縮進蓑衣里——像甲蟲收起翅膀那樣,就能夠維持睡眠所需要的基本體溫。
而現在,有了篝火的緣故,它把它們都伸了出來,並派出其中一根指頭指向阿妮婭:
「可是貓人小姐看上去累得不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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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妮婭得了解一些事情。」
「我沒事。」
阿妮婭迷迷糊糊地說,隨後緩緩起身,哈欠連連地盤坐在篝火旁,火光將她的臉蛋映得通紅。
在好奇心方面,貓女顯然具備足夠的耐心和毅力。
「那麼,好吧。」
烏拉善掙扎著從樹底下站起身來,肩上的獸皮隨著它的動作輕輕擺動。阿妮婭忽然發現這傢伙的身材異常矮小——即使它站立起來也只比坐著的李昂高出一點。
阿妮婭看著它像一個垂暮的老人那樣背著手,走到李昂身邊,又從他身邊離開,最終停留在她的面前。
「貓人小姐,請允許我進行簡短的自我介紹。」烏拉善煞有其事地說。
阿妮婭點了點頭,示意它繼續說下去。
得到允許後,烏拉善清了清嗓子,將右手橫放在胸前,閉上眼睛緩緩說道:
「我叫烏拉善,是密語叢林的侍衛長——儘管這裡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但如你所見,整片密語叢林都是我的地盤,我的話語權大到嚇人,就連你會遭受什麼幻境考驗也是我說了算。」
篝火映襯著烏拉善那張粗糙的樹皮面具,略顯威嚴的語氣使它的動作看上去更加地虔誠。但因為架起右手的緣故,披在身上的獸皮此刻被它撐開一邊,露出了右胸下的一個小點。
該死,這傢伙居然只穿了件獸皮。
貓女微微蹙眉,對烏拉善的好印象頃刻倒塌。
「你是精靈?」她問。
聽到這,烏拉善如夢初醒般睜開了眼睛,隨後把右手收回獸皮底下,默默坐在李昂身邊。
「不,我不是。」它搖著頭,看起來有些悵然若失,「儘管我也很想成為精靈。誰不想呢?」
阿妮婭看向李昂。李昂解釋說:「密語叢林雖然是精靈們的領地,但大部分時候,這裡只有烏拉善大人一人值守。」
「以精靈之名。」烏拉善補充道。
看來這兩人在她接受幻境的考驗時聊了不少。阿妮婭這樣想著,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格溫呢?格溫也被精靈們帶走了嗎?」
「不,除了族人以外,精靈不會帶走任何人。」
烏拉善下意識答道,但隨後發現這不是問題的重點,「等等,誰是格溫?你是指那個小女孩?」
「沒錯,一個長著白髮的瘦弱小女孩。」阿妮婭試圖用手指向對方描繪出格溫的模樣。
氣氛忽然變得沉默下來,阿妮婭只聽到了細微的蟲鳴和篝火的脆響。烏拉善坐在篝火旁一言不發,阿妮婭甚至能感覺到它的樹皮面具正逐漸變得陰沉。
「怎麼了?」
「那可不是簡單的小女孩。」烏拉善搖了搖頭,「從精靈大人們將她藏起來時,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註定什麼?」
「她不能離開這裡,一刻都不能。如果這是你的目的的話,很遺憾,你得白跑一趟了。」
「為什麼?她是我的朋友!」阿妮婭有些失落地看著烏拉善,「她只不過是一個會點魔法的小女孩。」
「她可不只是會點魔法那麼簡單。」
烏拉善耐心解釋,「實際上,她擁有著堪比巨龍的強大力量,可心智卻又和小孩子一樣渺小純潔,這顯然是那些法師造的孽,他們想要把她打造成極致的殺人兵器。
可想而知,這樣的兵器如果被法師塔完全掌握,這個世界將會陷入怎樣的災禍!
不過,幸運的是,在她進入密語叢林之後不久我就發現了她,並及時通知精靈大人將她藏了起來。」
又是法師塔。
阿妮婭想起了格溫暴走時的場景,下意識轉頭看向李昂,希望對方能想想辦法。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壞消息。」阿妮婭毫不猶豫地對他說。
「這個名為『奧莫茨』的法師塔失去了目前為止最成功的實驗體,已經開始向周邊搜尋,並對任何可疑的對象展開了報復行動。能讓他們如此興師動眾的,還是很久以前針對於死靈法師們的圍剿。」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奧莫茨』法師塔並沒有獲得灰礁岩法師協會官方授權的法咒,屬於極端違法組織。而且目前關於零號格溫的一切機密,仍然只有極少部分人才會知曉。」
「法師塔居然還有違法的?」阿妮婭甚至覺得有些荒唐,「可他們幹的不是同一件事情嗎?」
「任何有名的法師塔都會與官方捆綁,享受官方提供的優厚待遇,與此同時,他們也會受到一定的道德約束。但對於非法的法師塔而言,人倫道德只不過是阻礙科研進度的絆腳石罷了。」
烏拉善撓了撓肚臍眼,對李昂的發言表示贊同:
「沒錯。正因如此,這個小女孩非得留在這裡不可,否則我們不能保證她出走以後會落入誰的手中。
但就算再怎麼道貌岸然的官方組織,見到一個如此極端的兵器,肯定也會偷偷展開研究,從而批量生產出戰爭兵器,最終掀起戰亂。」
「那如果他們打到這來呢?」貓女不甘地說。
「那就意味著他們要向整個精靈部族宣戰。」
烏拉善慵懶地撫摸著肚皮,「恕我直言,這真的很愚蠢。我發誓,精靈大人們絕對會把他們引以為傲的拐杖折斷,並把他們打成真正的瘸子。」
「真的......沒有可能了嗎......」阿妮婭失望地垂下了頭。她知道沒人能回答她的疑問。
但烏拉善撓了撓下巴,「雖然你不能帶走她,但可以悄悄見她一面,看在你足夠真誠的份上。」
「見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