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如亂雨的馬蹄聲穿過了骯髒混亂的屍潮,無比清晰地傳入老布爾的耳朵里。
「丹尼,停下!」他大喊,「我們有援軍了!」
話音剛落,教堂右側門窗的土牆便突然崩散,從中竄出一道灰色人影。
發現教堂大門已經被亡靈攻破後,原本還騎在馬背上的李昂立刻翻身而下,一舉破開了封在門窗位的土牆。
「李昂!」丹尼立刻認出了他,高興到幾乎要蹦起來,以至於忽略了近在眼前的亡靈。老布爾起身將這混小子撲倒,並讓自己的身體蓋在他的身上。
李昂腳尖猛點地面,向前衝刺的同時喚出背包里的石劍,並趕在亡靈的爪牙落在老布爾身上之前,先行一步貫穿了它的身軀。
石劍抽出,李昂當即起跳,再次朝著亡靈頭顱劈下!
暴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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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逾千斤的恐怖力勢直接把亡靈的頭顱轟成了碎塊,這完全是獸人全力揮砍才能達到的效果。
「先回地道!」李昂頭也不回地喊。
老布爾沒有絲毫猶豫,立即起身拉扯著丹尼往後撤退。
教堂里的混戰還在繼續。
由於巡衛隊的突襲徹底衝散了亡靈群的密集攻勢,一些堵在教堂前的亡靈開始本能地向前擠壓,將土牆裡的亡靈強行擠進了教堂。
李昂手持石劍在人群里來回穿梭,一一解救負傷受困的村民,並掩護他們撤離。
「守在地道口,別讓亡靈進來!」李昂將一位無力動彈的村民移交給老布爾。
老人立刻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他看著李昂那件因破損而露出輕甲的長袍,高聲喊道:「你要一個人對付它們?!」
李昂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他持著長劍再度沖向亡靈堆,就在雙方即將碰面之時,李昂縱身一躍,腳下憑空多出一個土塊。
土塊為李昂提供了足夠的高位優勢,他瞄準其中一個亡靈的頭顱,石劍再度揮下。
沒有夾帶起跳動作的揮擊依然發揮出了不俗的傷害,亡靈的頭顱就像爛西瓜一樣砰的一聲四處飛濺。
地道口的眾人下巴一致下滑,仿佛要接住亡靈飛濺過來的屍塊。
「好暴力的巫師,話說他真的是一名巫師麼......」人群中傳來了木匠布萊特憨厚的聲音。
「你沒見過的巫師多了去了。」丹尼望著李昂,眼裡像是有星光涌動,「反正他是我見過的最酷的巫師!」
土塊還在堆疊,直到形成幾根高於亡靈頭頂的土柱。
李昂在這些土柱間來回騰挪,用近乎挑釁般的舉動拉扯著亡靈們的仇恨,使它們難以抽身去攻擊後方的村民。
每斬擊一次,就有一隻亡靈失去頭顱。
一個,兩個,三個,亡靈們接連倒在李昂的石劍之下,戰局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不一會兒,污漬斑駁的土柱底下就堆滿了亡靈的屍體。
李昂收起石劍跳下土柱,累得幾乎站不住腳。
老布爾立刻上前攙扶著他,嘴唇顫個不停,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英雄!」丹尼扔下鐵劍,撲在兩人身上,老布爾伸手攬住了他,哭得泣不成聲。
布萊特也走了出來,接著是萊克,珍妮,越來越多的村民走出了地道,將守護他們的英雄們團團圍繞,齊聲高唱著索蘭尼亞的勝利之歌。
但,戰鬥還沒有結束。
李昂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耐心地等著村民們把歌唱完,才提醒他們留意外面的情況。
「你們暫時留在這裡,我去跟巡衛隊清除剩下的亡靈。」
「我也去!」丹尼找回了他的長劍,興奮地喊道。
李昂揚起了眉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您不反對他嗎?」他看著老布爾。
「他總要經歷的,不是麼?」老人笑著說,話語間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慈祥。
「好極了。那麼,請你跟在我的身邊,騎士。」
「遵命!」
......
教堂之外,巡衛隊清脆的馬蹄聲在亡靈低沉的嘶吼聲里分外突出,就像是從屍體口中刺入的一柄長劍。
李昂帶著丹尼小心翼翼地走出教堂,專找那些毫無反抗能力的亡靈進行補刀。
丹尼似乎並不喜歡節省自己的力氣,幾乎每一下都掄圓了砍,他的臉蛋很快便因為用力過猛而紅漲起來。
當然,死在他手下的亡靈也不在少數,這將會是他日後吹噓的資本,因此他就像到處撿錢一樣興奮至極。
兩人來到村口時,戰局也已接近尾聲。
原麥索村巡衛隊比李昂想像的還要能打,三個小隊傾巢出動,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上百名亡靈殺得抱頭鼠竄。
巡衛隊隊長——大鬍子維克托甚至把這當成了難得一見的消遣娛樂。
他騎在馬背上,手裡甩動著碩大的鏈錘,怪叫著向亡靈們奔去,然後像高爾夫一樣咚的一聲把亡靈的頭顱砸飛。
「嗚呼!過癮!!」
丹尼則羨慕維克托的盔甲和戰馬,因為那是騎士的標配,他默默捏緊劍柄,而後又鬆開,之後又再次捏緊。
「小心地上的亡靈。」李昂提醒道,「有些亡靈可能還沒死透,即使只剩副牙齒,它也會試著咬掉你的腳趾頭。」
丹尼忽地回過神來,看向腳邊冒著綠光的亡靈,舉劍刺進了它的眼眶之內。
「這麼好玩的事情,為什麼不早說!!」維克托興奮地看著李昂,「瞧它們這竹竿樣,甚至還沒我的馬腿粗。」
「咚!」
又有顆頭顱飛向天際。丹尼默默追蹤頭顱的方位,同時估算著落地時的距離。
「您的強大超乎了我的想像,維克托隊長。」李昂如實說道。
「哈!」維克托扯住栓繩,炫技似的讓身下的駿馬人立起來。威猛的架勢讓丹尼不由自主地叫出了聲。
「打完收工!」維克托說,「快點,我還趕著回去吃午宴呢。」
「您是在邀請我麼?」
「你要留在這裡?」維克托皺著眉頭反問道,「雷恩先生還在等你。」
「讓他不必等了。」李昂平靜地說,「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為了這個村子?」維克托轉頭看向丹尼,「恕我直言,這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也許吧。」
維克托直勾勾看著身下的李昂,沉默良久,最後才道:「希望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但那最好不是在戰場上。」
「我和您的想法是一樣的。」
「集合!」維克托調轉馬身,馬蹄淹沒在朦朧的塵浪里,「各個小隊清點人數,準備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