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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鐵桶,耕作

  「不,別碰它!」

  米埃爾剛剛突破自己的極限,此時還處在極度疲憊之中,便看到李昂伸出了手,似乎要徒手觸摸滾燙的鐵水,他下意識發出了警告,但為時已晚。

  李昂蒼白而纖細的手指已經穿過扭曲的空氣,輕輕點在了鐵水之上。

  鐵水散發出的恐怖高溫沒有讓這個年輕的伽彌人流露出任何表情,而與此同時,被困在模具里的滾燙鐵水就像找到了宣洩口一般,往他的指尖匯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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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以置信,這傢伙居然在吸收鐵水!

  米埃爾張大了嘴巴,幾乎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模具里的鐵水在李昂指尖下依次消失,仿佛從未出現。李昂默默清點著數目,嘴角揚起了不易察覺的弧度。

  【鐵錠*4】

  四公斤鐵錠。

  為了這四公斤鐵錠,他們幾乎消耗了鐵匠鋪里的所有鐵料,以報廢了一個煉鐵爐和兩個鼓風囊為代價,最終才將其打造而出。

  「你叫什麼名字?」米埃爾在李昂身後喃喃道。

  「我叫李昂,來自東陸的巫師學徒。」

  「巫師.......」米埃爾無力地重複著。

  「恭喜你,米伽爾,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我——」米埃爾話還沒說完便兩眼一翻,累暈了過去。

  李昂把這位勤勞的鐵匠挪到了吊床上,之後打開窗戶,為他扇了大約半小時的風。

  直到鐵匠鋪里的溫度降低了些,他才回到原位盤膝而坐,雙手撫在工具台上,緊接著,他便闔上了雙眼。

  一片蒼茫寂寥的高空之上,李昂憑空而立,右手略微翻轉,三片白燦如雪的鐵錠自他掌心浮現而出,在周身環繞片刻後,又重新匯集於掌心之上。

  在李昂的意念操控下,三枚鐵錠迅速消融成鐵水,不斷旋轉匯集,漩渦狀的鐵水越來越高,逐漸形成鐵桶的雛形。

  片刻之後,桶箍、提梁,甚至於桶身上的鍛打紋路也逐一成型,最終,一個籃球大小的精巧鐵桶便懸浮於李昂的掌心之上。

  【鐵桶】

  萬事俱備,是時候動身了。

  ......

  夜已深了,只剩一輪殘月高懸。

  麥田一片寂寥,乾枯的麥子的屍體被晚風裹挾著來回碰撞,不斷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昂收起火把,從田埂上跳進龜裂的麥地,手中的鐵鋤輕輕揮下,將枯死的麥子徹底打散。

  麥田邊緣的干硬土地很快被李昂改造成了水渠,之後他又從附近的水塘盛來清水,水桶傾倒而下,發出「嘩啦」的聲響。

  原本干硬的水渠被浸潤以後,渠壁上便不斷有水潺潺流出。

  與遊戲裡的「水桶」效果不同的是,李昂並不需要拿著水桶來回澆灌,只要等著某處澆灌過的水渠持續出水,就能順著水渠一直流淌下去,直到把整片水渠填滿。

  嚴格意義上來說,「水桶」的作用就是賦予普通土塊無限出水的特性。

  而這種超自然概念的方塊很不穩定,雖然不至於像懸空物那樣一碰就掉,但如果將其暴力破壞,還是會打破無限出水的狀態。

  放完了水,李昂便沿著既定的路線繼續挖掘,將整片麥地圍成一圈後,又朝著中間挖了兩條縱橫交錯的渠道。

  如此,水渠的工作便暫時告一段落。

  接下來便是鋤草、耕地,並撒入沿路收穫的小麥種子。

  在天色微亮的時候,李昂終於完成了整片麥田的翻新工作,他默默爬上了田埂,沿著記憶中鐵匠鋪的路線跌跌撞撞地走去。

  村裡的巡衛隊很快發現,並且認出了他,但由於大鬍子維克托隊長已經跟他們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他們並沒有對這位外人採取任何行動。

  李昂昏昏沉沉地走回鐵匠鋪,憑藉本能爬到了院子裡的吊床,不一會兒就昏睡了過去。

  ......

  李昂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弄醒的。

  他從吊床上掙紮起身,捂著有些僵硬的脖子,從眼前的人堆里認出了幾個熟悉的面孔:老雷恩、維克托,還有米埃爾。

  但不熟悉的面孔顯然更多。

  「醒了,他醒了。」他聽到有人小聲說道。

  老布爾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也許是錯覺,李昂似乎看見了老人眼中閃爍的淚光。

  「謝謝,謝謝你,巫師!」老布爾顫抖著說,「您拯救了我們。」

  李昂點了點頭,這才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干瘠的麥地如今已是一片沃土,這是神的禮物......」

  「您過獎了。」李昂晃著有些眩暈的腦袋,平靜地說,「您應該感謝米埃爾先生,是他為我們鍛造出了至關重要的材料,當然,您還得結清他的薪酬。」

  「那是當然!」老雷恩重重點了下頭,當即回道:「我謹代表全體麥索村村民前來向您致敬,李昂先生!您完成了一項壯舉!」

  「那我們之前談好的事......」

  「增援,馬上增援!」老雷恩當即回道,「巡衛隊隨時準備出發,他們會出色地完成這項任務,此外,我想請您移步到會堂參加午宴,以表示我們的感激之情。」

  「不必了。」李昂淡淡說道,「時間緊迫,很多事情還懸而未決,我得跟著巡衛隊一同前往。」

  老雷恩看上去有些失落,「您是擔心他們處理不了亡靈們?」

  李昂搖了搖頭,「不,我對巡衛隊向來有著十足的信心,只是除此之外,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解決。」

  「其他事情?」

  ......

  老布爾默默盤算著日子。

  距離李昂出走已經整整兩天了。這兩天以來,他每隔一陣就走出地洞,滿心盼望著馬蹄聲的到來。

  但令他失望的是,土牆外除了日益逼近的亡靈的低沉嘶吼,再也沒有其他的收穫。

  「那個巫師是死了,還是拋下我們不管了。」

  地道里,木匠布萊特顫著下巴小聲問道。

  「閉嘴,布萊特!」丹尼說,「騎士從來不會放棄希望,我希望你也是。」

  這兩天他們一直躲在地道里,只有極少數時候才會被允許走出地道,而每次回到地面時,他們都能明顯聽到亡靈們低沉的嘶吼。

  它們不僅霸占了他們的家園,還要威脅他們的生命,這簡直不可饒恕。

  丹尼這樣想著。也只有這麼想的時候他才能讓自己鎮定些。

  村民們的恐懼在地道里迅速蔓延。

  老布爾靠在兩個孩子身邊,默默回想著與那位年輕巫師的對話:

  「你有把握能讓他們出兵麼?」

  「我不知道,但,我會盡力。」

  「那麼,大概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你?」

  「兩天,最晚不會超過三天。如果到時候我沒回來,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眼前的一切卻完全沒有轉好的跡象。

  也許他不會回來了,老布爾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也許他待會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