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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魚四吃

  林然窩在讓娜的兜帽褶皺里,黑豆般的小眼珠猛地一縮。

  西區軍火失竊案?

  他差點笑出了聲,兩隻前爪甚至因為突如其來的興奮而微微發顫。

  這不巧了嗎?

  他都快『告破』這個案件了。

  沒想到,還能一案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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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卡特,吃湯米。吃完湯米吃西奧多。現在還能混上黑夜女神的酬勞。

  這樁案子在黑夜教會這裡,居然直接掛上了「整整一份低階魔藥」的賞格!

  踏破鐵鞋無覓處。

  勞倫斯望了一眼讓娜,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你能偵破這門案件,你還能坐穩占卜師的名頭,一舉兩得。

  畢竟這門案件,困擾他們很久了。不是占卜,誰還能想出來呢?」

  林然摸了摸鼠須,這樣看來,只要把這條線給收了,不僅能坐實讓娜這位「天才占卜師」的名頭,他夢寐以求的第一瓶超凡魔藥,也有了名正言順的來路!

  ……

  離開聖利安大教堂時,夜風刺骨。

  尖頂排屋在泛黃髮酸的煤氣燈下投出猙獰的剪影,蒸汽管道在街巷深處發出沉悶的喘息。

  讓娜依言拉低了粗麻布斗篷,快步穿過滿地污水與爛菜葉的偏僻窄巷,回到了下城區那間由舊雜物鋪改建的偵探事務所後屋。

  反鎖上門,拉嚴窗簾。

  屋內只剩下一盞微弱的防風煤油燈在泛黃的牆紙上晃蕩。

  林然敏捷地從讓娜肩頭躍下,落在粗糙的橡木圓桌上,熟練地用後爪撓了撓耳根,隨後抬起一隻小短爪,指了指讓娜手裡那枚暗銀色的【巡夜信戒】。

  「看看裡面都有什麼。」林然順著心靈羈絆傳遞出意念。

  讓娜在木椅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氣,按照勞倫斯教授的方法,閉上雙眸,將體內那一縷剛剛穩固下來的冰涼靈性緩緩渡入指環。

  嗡。

  指環表面的殘月與星芒微雕在黑暗中泛起一圈幽冷的微光。

  虛空之中,冰冷的信息如同一行行流淌的鐵膽墨水,直接在讓娜的潛意識裡徐徐展開。

  信戒內部的連結,清晰地羅列著聖蓮教區近期向底層神職人員開放的日常委派與懸賞——

  【日常巡夜守望:在教區指定偏僻街區巡視兩小時,記錄靈界擾動。報酬:1點聖奉。】

  【驅逐穢靈幼體:淨化下水道三號排污口附近的淤泥殘渣。報酬:3點聖奉。】

  【尋回信徒失物:找回伯明罕街紡織作坊主遺失的黑夜聖徽吊墜。報酬:5點聖奉。】

  【拔除隱秘邪竇:清理南區黑水巷疑似血肉教派的地下祈禱室。報酬:30點聖奉。】

  而在列表的最頂端,赫然用泛著血光的粗體字跡懸掛著勞倫斯方才提及的重磅案件:

  【特級協查令:追查西區軍械庫失竊線膛槍與符文炸藥,截斷靈界走私通道。完成報酬:120點聖奉(等額支取一階魔藥兌換權)。】

  「原來日常守一夜才只有一點……」讓娜睜開眼,輕聲感嘆,「如果不接大案子,普通侍從想要攢夠一份魔藥,至少得在寒夜裡熬上小半年。」

  林然湊近信戒,意念催促:「看看聖庫兌換列表,聖奉到底還能換些什麼好東西。」

  讓娜指尖微動,靈性探向信戒更深處的兌換清單。

  那裡面琳琅滿目的超凡物資,頓時讓林然的小鬍鬚都跟著翹了起來:

  【一階超凡魔藥原液(影侍/占卜師/收屍人等可選):100~120聖奉】

  【附魔秘銀短刃(破除低階靈體硬殼):40聖奉】

  【淨化聖水濃縮試管(一打):15聖奉】

  【安眠花特製香氛捲菸(快速平復理智值震顫):5聖奉】

  【高階冥想符咒羊皮紙(提升靈性感知):10聖奉】

  【二階魔藥晉升配方與主材(需主教擔保與位階核驗):300~500聖奉】

  看著清單上一行行明碼標價的資源,林然眼睛放光。

  這哪裡是教會總帳?

  這分明就是一處完備的軍火庫和超凡補給站!

  只要事務所把破案率提上去,不僅魔藥唾手可得,連帶著往後的武器、保命藥劑乃至二階的進階材料,都能用下水道的情報網絡直接變現!

  ……

  與此同時,煙霧沉甸甸地壓在伯明罕河下游的舊水渠上,混雜著生煤與爛魚內臟腐敗的微酸氣味。

  湯米·謝爾比壓低了灰色呢帽的軟檐,帽檐下縫入的那截薄鋼刀片在濕冷的水汽里泛著森冷的藍光。

  他單手插在粗花呢大衣的深口袋裡,手指一下下摩挲著槍柄上的滾花。

  沒有點菸。

  在他身後兩步遠的陰影里,橫跨著兩根鏽跡斑斑的高壓蒸汽排污管道。

  幾隻毛色駁雜的下水道灰鼠蹲在閥門邊緣,黑豆似的小眼珠在霧氣里泛著細碎的紅芒,喉嚨里壓著微不可察的低啞吱叫。

  湯米順著管道向內,翻過半塌的鑄鐵隔水閘。

  水渠深處,連蒸汽街燈的餘光都徹底絕跡,唯有一團粘稠得像瀝青般的黃綠冷光在磚券穹頂下無聲搖曳。

  借著這團慘綠的光,眼前的景象在濃霧中撕開了一角,那是一座用廢棄工具機底座堆砌起來的祭壇。

  空氣里是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銅鏽腥味,混雜著生肉在醋酸里浸泡發酵的惡臭。

  祭壇正中,矗立著一尊怪誕至極的金屬塑像。

  那不是任何正統教廷供奉的神明面孔。

  那是一柄粗糙焊死在蒸汽閥門上的巨大金色天秤。

  天秤的支點,赫然是一顆被機油浸透、早已乾癟鈣化的人類頭骨;左側的秤盤沉甸甸地下墜,堆滿了被強酸腐蝕得字跡模糊的金鎊與鑄幣;而翹起的右側托盤裡,則用黃銅鉚釘死死釘著半截還在微微抽搐的紫黑色生肉。

  天秤的底座上,密密麻麻地刻著扭曲的符文,那些筆觸像是活物般在鑄鐵表面緩緩蠕動,分泌出油膩的黑色汁液。

  幾個裹著金色大風衣的影子正圍在祭壇前。

  他們跪在滿是污泥的水窪里,雙手扣在胸前,手腕上全用燒紅的銅絲烙著一枚天秤與斷指交疊的焦黑印記。

  低沉嘶啞的祈禱聲壓得很低,混在蒸汽管道漏氣的嘶鳴聲里,宛如毒蛇吐信:

  「金衡之柱的鑄造者,隱秘帳簿的執掌者,誓約與黃金之王。」

  「你的僕人在此獻祭。唯未磨損之骨血,抵償虧空,以純淨之靈魂,鑄造法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