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很快過去,張青山光是與秋若水談論就花了一個多時辰。
待到張青山被通知需去往蓮湖時,他也更細緻地了解到移花接木的效果。
移花接木,顧名思義,便是將兩人中一人的傷勢完全轉移到另外一人,從而達到替死的效果。
而經由秋若水私下解釋,張青山更是明白了為何一定要有修為比自己高的人作為受體,才可以施展移花接木。
「靈魂的重量。」
這就是藥王谷對於這個問題的解釋。
他們無法去衡量亦或者檢測所謂的靈魂重量。所以他們用了個笨方法,那就是看修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等價交換原則貫徹整個移花接木儀式,倘若張青山修為高於曲陽,那靈魂的重量也極大可能重於曲陽。
而失敗的代價是藥王谷和外人都不能接受的,故只能設下這個死規矩。
得知這些,張青山心裡也多了一份忐忑,他不清楚自己體內的押鏢系統會不會影響所謂的靈魂重量。
不過這移花接木是他現如今唯一的一條活路,他只能祈禱自己足夠好運,能完成這個儀式。
儀式不會等他平復好心情,眨眼間儀式準備好的消息就傳到他的耳朵里。
因為曲陽的身體狀況太差,原本定在蓮湖的計劃被迫改到曲陽住所處。
移花接木儀式的特殊性,讓秋若水與律家旺也不能陪在張青山身旁,只能遠遠在外等候。
張青山走到門前時,望著身旁給他身上擦拭藥汁的藥王谷弟子,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仔細一想,這不就是之前與自己談論聖血教的那幾名弟子嗎?
「有勞各位了,若是張某人活著回來,定然請幾位喝酒。」
張青山沒認出來,這幾人還能裝不認識,個個低著頭做自己的事。
可張青山一開口,徹底將幾人的偽裝拆穿,頓時令他們表情有些不自在。
畢竟在他們幾人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敢相信張青山的戰績,誰也不願承認自己身為藥王谷弟子,比不上一個山窩窩裡出來的武者。
「張……公子,靜心凝神,萬萬不可生出太多雜念。」
幾名弟子中有人故作高深,說出一番看似很有道理的話。
可很快另一人便忍不住直接拆台,並問道:
「張公子,我們師兄弟幾個能問您一些問題嗎?」
張青山聞言一愣,自己與這幾位也就見了一面,怎麼就能讓他們語氣中如此尊敬,竟然用出那種面對師門長輩的姿態。
對方擺出低姿態,他自然有問必答,點頭應是:
「之後的儀式還要多依靠各位,只要不涉及張某人的私事,張某人知無不言。」
「我們就想問一下,您之前所說的馬衡與秦浩,各自的修為如何?」
幾名弟子目不轉睛盯著張青山,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偽裝的樣子,試圖讓他們心裡有些慰藉。
然而他們失望了,等待他們的只有張青山雲淡風輕的幾句話。
「只聽旁人說過,馬衡是明勁中期,且即將突破後期的修為。而那秦浩卻是無比棘手,用了些邪物,我自認為至少能達到明勁後期的實力……」
張青山還想再詳細說幾句,眼睛一掃,卻發現周圍的幾名弟子眼神無光,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
他搞不清自己哪裡說錯了,只能裝作無事發生,氣氛也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不過這氣氛很快被屋內藥晨的呼喚打破。
「張公子不用理會他們,一群沾沾自喜,不願正視自己的傢伙,莫要擾了張公子心境。」
幾名弟子頭更低了,不過也意識到自己此刻的任務,領著張青山便進入曲陽臥室。
張青山剛踏入房間,一眼便看見那位曲陽師叔臉色紅潤,盤坐在床前,更是對自己點了點頭。
這不禁讓張青山心生不解,驚訝的表情不自覺浮現在臉上。
『不是說這位曲陽前輩油盡燈枯嗎?怎麼看起來根本像是無病在身一樣。』
「張公子不用驚訝,在移花接木儀式完成之前,曲師弟會一直保持這種狀態,只是萬萬不可與他說話,不然氣散人亡,更是會影響儀式成功。」
張青山循聲望去,便見到那位藥師叔臉色難看,身體周遭更是環繞著一股死氣。
他心中一思量,便清楚了其中緣由,大抵不過是這位藥晨用了什麼手段,自己付出某種代價,維持曲陽的狀態罷了。
「張公子還請盤坐在面前的蒲團之上。」
張青山點了下頭,卻並未急著坐下,反而在藥師叔驚訝的目光下緩緩走到他面前。
「藥前輩,這是晚輩的心意,就算是為了儀式順利進行,您也要收下此物。」
說著張青山手中出現兩顆聖心蓮子,散發出的淡淡清香,讓一旁候著的幾名弟子都不自覺沉浸其中。
張青山與藥師叔四目相對,察覺到對方眼裡的驚訝。
「張公子叫我藥晨即可。公子好意我心領了,只不過此物珍貴,且於公子幫助更大,公子還是留著自己服用吧。」
張青山聞言一笑,也不氣餒,反而再掏出十顆聖心蓮子,令房間內的清香味又濃重幾分。
「這……」
藥晨很想問張青山是不是偷了谷主的私藏了,怎麼能掏出如此多的聖心蓮子。
就連他自己,雖說手中也備著一兩顆,可也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
這張青山……太敗家了!
一旁曲陽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更是帶著欣慰。
至於周圍的幾個藥王谷弟子……頭恨不能垂到腰間。
沉默良久,張青山才見到藥晨伸手接過兩顆蓮子,對著張青山點了點頭。
見此,張青山也不由得感念起律家旺與秋若水的恩情。
兩人知曉自己的情況,毫不吝嗇便要將分給律家旺的十三顆蓮子贈予自己。
張青山好說歹說之下,這才讓他們至少留下三顆。
如此一來,加上自己剩下的兩顆,一共湊齊了十二顆聖心蓮子。
張青山就不信,十顆聖心蓮子在手,縱使自己體內有押鏢系統,這移花接木能不成功?
藥晨服下一顆,臉色很快恢復正常,手上動作也快了幾分。
張青山則盤坐在蒲團之上,靜靜等候著那時機的到來。
張青山在等,曲陽在等,某些人也在等。
屋內此刻所有人都緊繃著心弦,無人發現曲陽耳中悄悄鑽出一隻白嫩幼蟲,小拇指大小,絲毫不起眼。
幼蟲緩緩蠕動,最終停靠在曲陽心口位置。
「噗嗤!」
微不可察的聲音響起,幼蟲張開螯牙,狠狠咬在曲陽的皮膚之上,逐漸鑽出一個小孔。
曲陽臉皮在同一時刻繃緊,可很快又恢復平靜,仿佛從未發生一般。
而遠在執法堂地牢深處,玉棺棺口上下顫動,其內更是傳出癲狂大笑。
「成功了!只要儀式繼續進行,我就能重活一世!」
「沈兄,大恩不言謝!若有一天沈兄走投無路,我也願助你這般再修一世。」
玉棺旁,沈從眼神複雜,搖頭道:
「蟲老鬼,像你這般切割靈魂,只會讓自己失去理智,最終活下來的真的是你嗎?」
玉棺中沉默片刻,那癲狂的氣勢似乎消失剎那。
「沈從,你不懂。」
此話傳出,玉棺再次閉合,仿佛不願意再發出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從最高處緩緩下落,天邊更是被染成紅霞。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機突兀出現,剎那間,整個藥王谷乃至方圓十幾里的人,都在同一時刻抬頭望向一個方向。
儘管這動作只持續了極短時間,可有些年長的百姓,混沌的眼神漸漸清明,語氣顫巍巍地念叨著:
「多少年了……是藥王谷的神跡再現!」
「藥王谷?」
藥王谷附近的百姓們都放下手上的事情,激動地奔走相告。
他們世代生活在這裡,受著藥王谷的庇佑,能見到藥王谷的神跡,以後老了也能與子孫說上一說。
更何況這神跡一現,藥王谷免不了要名聲大噪,之後來這裡的人只會更多,對於他們這些本地人來說,日子也能更上一層樓。
藥王穀神跡再現的消息傳得很快,尤其是藏香閣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更是第一時間知曉。
「老子心情好,給每一桌都上一壺好酒,記在我的帳上!」
「鑽兄仁義!」
「鑽地龍,你這是撿到錢了?」
眾人誇讚聲中,鑽地龍拿起一壺酒便灌入嘴中,酒液打濕衣衫,他絲毫不在意,只大喊一聲「痛快!」
只因為他知曉,自家那位張公子,此刻正是這神跡受益人,不出意外,公子死不了!
鑽地龍性情一起,甩出一袋沉甸甸的錢袋子:
「這些銀子,還請紫悅姑娘賞臉,出來為我們大家彈一曲。」
夥計收了銀子,一張臉恨不能笑到變形,急忙大喊道:
「紫悅姑娘稍後就到!」
良久,悠揚的琴聲環繞在藏香閣眾人的耳旁,如同美人輕撫,令所有人不自覺安靜下來,細細體會這其中的滋味。
也就在鑽地龍享受燈紅酒綠時,張青山那邊,卻不如鑽地龍希望那般順利。
藥晨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身旁伺候的弟子給他擦了又擦。
這些弟子面色焦急,可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在他們的認知當中,師父服下聖心蓮子狀態大好,張青山又只是一個明勁初期的武者,怎麼樣也不至於讓師父如此艱難。
一旁張青山心裡一陣發虛,他也察覺出藥晨狀態不對,隱隱有些把控不住的感覺。
他只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更是把原因歸咎到押鏢系統之上,可他又不能將這個猜想說出口。
他只能連忙勸說藥晨不要憐惜聖心蓮子,一切以儀式為重。
所幸藥晨也知曉茲事體大,不敢有絲毫怠慢,眼神示意身旁弟子餵給他蓮子,服下之後才勉強穩定下來。
「師父,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藥晨面色平常地搖了搖頭,心中卻是充滿不解。
他不是沒主持過移花接木的儀式,可也從未有過如此感覺。
他總覺得這不像是在給明勁初期的張青山主持儀式,反而更像是給明勁後期,甚至是明勁巔峰主持儀式。
可當他仔細查探,卻發現不了任何問題,只能歸咎於自己狀態不好,繼續往下舉行著儀式。
「張公子,接下來我便要取出你體內的蠱蟲,你先含著一顆蓮子,若是事情不對,便立刻服下。」
張青山聽命行事,嫌棄一顆不穩,他特意多含了幾顆。
畢竟寶物再好,若是自己以後用不上,那便跟廢物沒什麼兩樣。
一旁候著的弟子們得了藥晨眼神示意,當即來到張青山身旁,便要施展手段取出蠱蟲。
其中一人取出短刀,便準備在張青山兩個手腕處開個口子,將蠱蟲逼出來。
可那人忙活了半天,更是將臉色憋得通紅,卻無半點作用。
身旁的同伴等得不耐煩了,當即擠開這人親自動手,卻發現他也一樣,連張青山的皮也破不開。
眾弟子輪流試了一次,失敗後面面相覷之下都只覺得害臊,不得已走到藥晨跟前道:
「師父,我們破不開張公子的肉體。」
藥晨神色一怔,看著弟子表情不似作偽,沉聲道:
「換個法子,讓張公子嘔吐出來即可。」
「是!」
弟子們得了示意,便不再猶豫。
他們自然是知曉如何讓張青山吐出蠱蟲的方法,幾個人隨身帶著草藥,將幾種混合之後便端出一碗藥汁餵給張青山。
藥汁苦澀,更是帶著一股難聞的味道,直讓人腹中翻湧。
可對於張青山來說難聞的藥汁,進入腹中之後,卻引得蠱蟲一陣騷亂,情不自禁朝著藥汁匯聚。
「嘔!」
同一時刻,張青山吐出幾口血,其中夾雜著密密麻麻細小的蟲子。
吐完之後,張青山只覺渾身再次無力,口鼻間更是滲出鮮血,就連呼吸都艱難了許多。
不過他也不意外,本就是靠著蠱蟲支撐五臟六腑,如今一個個撂挑子不幹了,他沒有立刻暴斃就算是不錯了。
他連忙服下一顆蓮子,讓那股能量維持著體內狀態不再惡化。
「起!」
也就在張青山將體內蠱蟲排出,藥晨雙眼圓瞪,整個人氣勢凌厲幾分,一雙手更是連綿不斷地在空中變換,如同繡娘在繡畫一件複雜的手帕一般。
同一時刻,張青山也感覺到曲陽那邊發生變化,他額頭青筋跳動,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沒等張青山再細看下去,藥晨突然噴出一口鮮血,驚駭出聲:
「是誰藏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