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對著眾人說道:「先進村」
「好耶,我早就餓了,咦,身上好臭……」青竹聞言捂著肚子,又聞到身上的怪味,嫌棄的搖了搖頭。
眾人這才仔細打量小道士,他渾身沾滿散發出惡臭的泥土,灰撲撲的道袍上還沾著城中茅廁的穢跡,以及林中松葉的腐葉,頓時哈哈大笑。
小道士抱著那個破藥簍,亦步亦的跟在楚平身後,眼睛跟不夠使一樣,在小院裡東張西望,看見阿禾晾在院牆上的草藥,還湊上去拿起來聞了聞,被阿禾一個眼神瞪了回來。
「平哥,這……他是……?」阿禾把楚平拉到灶房門口,壓低聲音問道。
楚平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把前因後果略過不提,直接簡要的跟阿禾說道:「路上撿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但看著並不壞,黑水幫的事情了了,他……也算是幫了忙,這小子呆頭呆腦,看著也沒地方去,先留一晚再說。」
阿禾滿臉擔憂地打量著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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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察覺被人打量,轉身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東屋還有一間空房,鋪蓋乾淨,灶上剛燒的熱水,讓娃娃洗洗」此時,眾人身後傳來老爹沙啞的聲音。
老爹拄著拐杖走進灶房,翻了一個乾冷的饃給他:「這半夜裡也只有這些吃食可以果腹了,你就著熱水簡單吃些吧。」
青竹接過饃,感動得眼淚汪汪:「老爺爺,你真好!」
禾老爹搖搖頭回屋去了,只留下就著熱水吃饃的青竹。
楚平看他吃的可憐巴巴的,想了想又掏出一塊煙燻野豬肉丟給他,讓他就這吃。
沒再理會狼吞虎咽的青竹,楚平拎起兩桶熱水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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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青竹之後,楚平獨自返回西廂房,他卻沒有任何睡意。
於是他獨自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把玩著從浪里蛟身上摸來的那枚黑色儲物戒,回想著那封密信的內容:霜降前三日,三十青壯,後山,那個楊獨孤應該就是白帽傘。
現在讓李嬌帶隊過來擄人,但是被自己殺了。這麼說來,他黑水幫的總壇還在,幫主以及護法都死在自己手裡了,那麼黑水幫據點裡面估計已經炸了鍋了,幫主一死,剩下的幫眾。便像樹倒猢猻散一般,要麼捲款跑路,要麼就會投靠新的組織。總壇裡面應該是有寶庫的,寶庫里的東西,自己不去要便宜別人了。
楚平突然之間猛的起身,看了看東廂房裡還亮著的燈,想了想,還是走過去,把青從床上拎了起來。
「唔……是楚師兄啊……天還沒亮……」正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青竹啊,猛地被人拎起來,自然而然的開始掙扎。
「別睡了,哥帶你發財去。」
「我不……」
「不,你想。」楚平不分遊說就把他的破爛都收攏到藥簍里,然後拎在自己的另一隻手上。
「有很多財寶哦,去晚了就是人家的了。」
「辟邪鏡帶上!」群主一個激靈,徹底醒來,麻利的套上鞋,把藥簍背好,小童巾緊緊攥在手裡。
他甚至開始催促起楚平:「走走走,走走走,發財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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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楚平所料,此時的黑水幫總壇,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自家幫主練氣9層的修為,在這溪口鎮地界,就是頭頂的天。
現在他死了,這個天就塌了,更別說同行的兩個護法的死訊傳了回來,總裁裡面的人心當場就散了,有人收拾包袱想跑,有人則聚在一起吵著要報仇,還有幾個機靈點的,已經在打庫房那兩口大鐵箱的主意了。
所以楚平拎著青竹出現在寨口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麼一副亂象。
他的眉頭皺起,這些人搶走的可都是他的資產,於是運足內力,大喝一聲:「你們的幫主讓你教死了,幫主已死,降者不究,還有誰想給黑水幫陪葬的,都給我站出來。」
楚平的聲音不大,但是在站門口的人聽起來仿佛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頓時沒有人敢出聲嚷嚷。
人群一陣騷動,這時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從中擠出來,手裡提著兩柄板斧,這是總壇留守的護法,練氣八層:「哪裡來的小畜生,毛都沒長齊,敢揍我們幫主,來,兄弟們,跟我把它剁了。」
楚平看到他們還要負隅頑抗,搖搖頭,伸手從背後解下一個包袱,將一顆圓滾滾的東西丟了過去,眾人定睛一看,正是自家幫主浪里蛟的頭顱,有幾個膽小的當場就尿了褲子。
那護法爆眼瞪圓,怒不可遏:「兀那賊人,膽敢襲殺我幫幫主,小的們,我現在代幫主之責,我命你們迅速將其斬殺。」
楚平嘆了口氣,腳步一點,身形瞬間一矮,鬼影七步踏出,人瞬間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切入那護法身側,青霜劍輕輕出鞘,斜斜一挑,精準挑飛他手中一柄板斧,劍勢順勢拍在護法腕上,護法慘叫一聲,另一柄板斧也脫了手,楚平抬手一腳,便將這三百來斤的壯漢踹的倒飛。飛出去,連帶著五名幫眾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還有誰?」輕鬆擊敗留守的護法,楚平冷冷的問。
在門口,幫眾們一陣譁然。
兩名堂主對視一眼,同時出手,一人使九環大刀,一使鏈子槍,都是練氣7層。刀槍裹著濕冷水氣,倒也有幾分紳士,且看兩人動作配合無間,應是練過合擊功法。
楚平將手裡的青竹往寨門口的石墩上一擺,對著他說:「你小子機靈點,別被砍死了。」
「不是,我就是長得嫩了點,你還真把我當小孩。」青竹撇撇嘴,但還是很機靈的躲在了幾塊巨石身後,用手裡的辟邪鏡反射觀察著戰況。
主屏沒有再理會他,運轉鬼影七步,在這方寸之地連踏,身形從刀光的縫隙中穿過去。青霜劍先點鏈子槍的槍尖,正的那堂主的虎口崩碎,他順勢反手一劍只拍在刀背上,九環大刀歪向一邊,劍鋒擦著堂主的脖子划過,帶出一縷血珠,順便又削斷了他的一縷頭髮。
另一個堂主也沒討得什麼好,被楚平輕鬆晃過攻擊,輕鬆繳械。
兩個堂主再也不敢動,站在原地瑟瑟發抖,脖子上各有一道血,緩緩滲出血珠啊。
「我再問一遍,滾還是死?」
兩位堂主毫不猶豫扔下兵器,掉頭便匯入人群,連滾帶爬的跑了,你看有人帶頭,幫眾們的士氣徹底崩潰。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勇氣,呼啦啦的作鳥獸散,只恨爹娘給他們少生了兩條腿。
楚平倒也沒有攔他們。
雖然是平時作惡多端,但是他一個人也沒辦法逐一追擊,但是他就知道一點,黑水幫,那算是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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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幫的庫房在寨子的後堂,楚平有著青竹的幫助,不費吹灰之力的找到了入口。
兩人合力抬出了一口大鐵箱,其中一箱是靈石,而另一箱則裝著法器和丹藥。
楚平預估了一下,這裡面應該有著三百下品靈石,還有一百塊中品的,六枚上品靈石,碼的整整齊齊的,他喜笑顏開的連著鐵箱一起收入了儲物袋中。
而另一個箱子裡面也買了許多寶物啊,法器有二十幾件,刀劍槍戟俱全,多是鍊氣中低層使用的貨,但勝在量大,丹藥瓶瓶罐罐的有幾十瓶,聚氣丹、回氣丹、療傷丹都有,還有兩瓶楚平叫不上名字的,他打開面板細細辨認,發現一個是洗髓用的,另外一個是強骨用的。
「發了……」初心喃喃自語。想當初他還是一個為著一兩塊靈石要搏命廝殺的人,現在他已經有了幾百塊。
「嘿嘿嘿,發財了……」他的身後同樣傳來了青竹的聲音。
楚欣轉過身,發現他正抱著一把銅錘跟半袋零食,拼命的往道袍里塞,塞的鼓鼓囊囊的,像是只偷食成功的倉鼠。
感覺到被窺視,青竹不好意思的說道:「唉,師兄,這個我能拿嗎?這個呢?」
「放下。」楚平絲毫沒有鬆口,目不轉睛盯著他。
「哦。」
青竹依依不捨的把銅錘跟零食放回去。但是他趁楚平轉身,又賊頭賊腦,飛快的把一塊靈石揣進自己的袖袋,動作十分嫻熟,顯然並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楚平當然已經注意到他的動作,但沒有功夫管他,他繼續翻找著箱底,找出了一本藍皮帳冊,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帳冊上記載著黑水幫近兩年的進出,去冬十月,送青壯十人入後山,得銀百兩;臘月,奉青壯十二人,得銀百二十兩;今春送青壯士八,每一筆賞錢後面……都綴著一個小小的「堂」字印。
藥堂。
觸屏的指節在帳冊上不停的摩挲著,在浪里嬌身上繳獲的密信上寫的是這一單。而這本帳冊上記載著幾年來的每一單生意。抓青壯采羊毒菇,並不是臨時起意,是黑水幫替青雲宗藥堂幹了許多年的勾當。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次呢?難道需要這麼多的人嗎?楚平搖搖頭,他懷疑過去的人都已經死了,全部都沒回來。
楚平正在沉思著其中的因果推論,這時青竹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臉煞白:「師兄,後堂……後堂有髒氣。」
「什麼?」
青竹從懷裡掏出那面小銅鏡,楚平發現鏡面正對著後堂的一面磚牆,鏡背上隱隱有青光流轉。
「喏,師兄,你看,他一直指著這,從剛進寨子的時候,他就往這個方向指,現在更是很明顯的朝著這邊偏轉。」
楚平眉頭一挑。他想到了什麼,走過去,屈指敲了敲牆面。
「咚咚咚。」牆面發出了空洞洞的聲音。
很顯然後面有密室,牆面是空的。
「密室。」青竹眼前一亮,在四處摸索,希望找到機關。
楚平則是拎起他的後頸,一把把他放到旁邊,對著他說道:「沒有必要這麼麻煩。」
他後退兩步,青霜劍出鞘,一劍刺入磚縫,靈力迸發,整面牆轟然塌了半截,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暗門。
「好小子,你這面鏡子還真有點作用。」
青竹驕傲的挺起胸膛:「那當然,你不看看這面鏡子什麼來歷,我找到之後,被師傅都稱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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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密室,空間狹小,只放著一張桌子跟一個鐵櫃。
鐵櫃裡倒沒擺著什麼金銀,只有三樣東西。有一隻巴掌大的玉匣,匣內躺著一枚龍眼大的丹藥,丹身渾圓,靈氣內蘊,表面流轉著三道雲紋,楚平雖然叫不出什麼名字,但一眼認出這是好貨,至少是築基期修士破鏡用的東西。
一張青雲宗外事堂的青色憑證,讓憑證的邊緣還寫著一個「劉」字。
另外一個是一個小的丹瓶,瓶身上鐫刻的三個,築基丹。
楚平一臉興奮的拿起第3瓶藥,搖了搖,只聽到一顆丹藥碰撞瓶壁的清脆響聲,想來這這是浪里蛟給自己準備用來突破到築基期的丹藥。
「哼哼,現在這個就歸你楚爺爺使用啊。」楚平心中狂喜,他現在已練氣八層,在青囊經的三足雙耳爐,熔煉藥力的加速修煉下,他破境的速度相對較快。
前世看小說的時候就知道這個築基丹不好弄,但是他現在才練氣八層,就已經準備好了,難怪楚平狂喜?
處刑隨後看一下那個玉匣,想起密信劉執事許諾事成親賜破鏡丹一枚。
原來這並不是給他畫餅,這個丹藥早就提前賜予了,只不過是讓你教自己不爭氣,還沒到練氣大圓滿,可以吞服築基丹。他本來應該想的是築基之後再吞破境丹,直接到中期。
「師兄,這是啥呀?」青竹湊過來想看。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他一把將藥塞進自己的懷裡,對著青竹搪塞道。
「小氣鬼。」青竹不滿的嘟囔著。
「哦,我是小氣鬼,那把你口袋裡藏著那幾塊靈石拿出來。」楚平揶揄著他。
「咦,今天天氣真好。」青竹轉頭開始編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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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幫眾的帶領下,楚平領著青竹到了黑水幫的地牢。
找到了兩名遍體鱗傷的青壯,他們都是溪口鎮附近村子的人被抓來充數,其中就屬他們兩個反抗的最凶,所以才倖存下來。
浪里蛟本來打算調理聽話了再送去,現在他們倒是自由了。
楚平拔劍斬斷鎖鏈,再給他們一人倒了一顆療傷丹藥。
「你們兩個還能走嗎?」
「能、能!」
一個青壯撲通跪下,涕淚橫流:「多謝恩公,救我們於水火,我們將給你當牛做馬……」
楚平擺擺手:「不用這樣,我就問一句,他們抓你們來準備讓你們幹什麼?」
兩個青壯抬起頭,眼裡還帶著沒有散去的恐懼:「采……采蘑菇啊,幫主說霜降之前要採購白帽傘,湊足三十斤,送去後山,不去的人就打死了餵狗,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楚平聽到他們猶猶豫豫的,頓時心中的好奇升起,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但是送過去的人要把這些毒菇吃下去,再送過去,我們沒有見到活著回來的人。」
陽毒菇,後山,三十斤,吃下去。
楚平把這一些事情在心中所想,密信、帳冊、破鏡丹、青碎片終於拼成了一張模糊的圖紙。黑水幫負責抓人,藥堂呢負責收蘑菇啊,外事堂的劉執事,則是負責這件事情的領導者。
至於他們把這些蘑菇收來幹什麼呢?楚平認為跟藥堂門口打藥的那些人其實是一樣的,為了培育出最好的白帽傘用來餵邪物。
他從兜里掏出幾塊銀子,塞給兩人,又給他們指了指回村的路啊,這才回到潛在在寨門的木柱上用間接刻下一行字。
「黑水幫作惡多端,殘害鄉里,幫主浪里蛟及一眾堂主護法均已伏法,餘罪不究,望爾等好自為之。」
刻完這幾個字,他退後幾步看了看,對自己的傑作還算滿意。
青竹抱著小銅鏡,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眼睛亮晶晶的:「師兄,咱們下面去哪裡發財?」
楚平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了一口,引燃了寨子上的布料,先前他跟青竹已經把地下室里儲藏的酒灑在寨子的各處啊,這會兒布條用火一引,迅速開始燃燒,沒一會兒,整個黑水幫的天空便被火光映紅。
兩人站在附近的山丘頂上,看著底下火光沖天,不一會兒,便見一隊人急匆匆的跑到寨子門口試圖救火。
正是青雲宗的執法隊,個個配著腰牌,但是臉色十分難看。
他們使用了符咒以及法訣,但都沒有什麼作用,鎮子裡面的火勢已經到達了一定的規模,已經不再是人力可以輕鬆熄滅。
楚平先前已經將放在儲物袋中浪里蛟以及斬殺的護法幫眾的屍體丟入了火場裡,現在正隨著他們的幫派化為飛灰了。
人群里,某道身影臉色難看的看著沖天火光,然後轉身跑向了鎮子方向,那邊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建築。
他飛速的繞進一間別院,然後對著某道身影小聲匯報。
「報,黑水幫內訌,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