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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倒霉的青竹(4k)

  「老闆,你這收不收妖獸材料?」

  「收,只要品質尚可,我們都收。」中年人看著楚平身後的鬃毛,忙不迭的招呼到。

  楚平解下背後的包袱,將紅棕野豬的鬃毛以及獠牙,還有米粒大小的妖核,放掌柜面前。

  掌柜借那鬃毛油光水滑,妖核雖小卻純淨,直接開價四十塊靈石。

  「五十塊,交個朋友。」

  「四十二,我只能出到這麼多了。」

  「五十塊,下次我要是在打到這種品質的,我一定會優先考慮掌柜的。」處刑誠懇的盯著掌柜的眼睛,緩緩說道。

  掌柜看著品相完整的皮毛,一咬牙同意了這個價格,痛快的取出了一隻小布袋,裝進了五十塊靈石,又額外給了十兩銀子,算是給了楚平這身野路子的散修一點彩頭,希望下次他繼續到店裡來完成交易。

  楚平剛接過靈石,突然感覺心頭一緊,他有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於是他取出一面銅鏡,輕輕晃動看到他的身後,街角處,有兩個頭戴斗笠的灰衣漢子正假裝看著攤上的商品,他們身上散發著一股水匪特有的腥味,還有意識的壓制著自己的呼吸節奏,楚平見過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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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沉了下去,前不久,他在黑市鬧的那一出,就是殺了一個這種打扮的人,難道這個組織是發現了自己的身份嗎?

  昨天自己殺的兩個高壽漢子以及矮壯漢子也是他們幫派的,好像叫什麼?對了,黑水幫。

  楚平並沒有聲張,而是輕聲朝著掌柜說道:「掌柜啊,城裡面治安我看不太行啊。」

  正在撥動算盤算帳的掌柜一愣,抬頭疑惑的望著楚平:「這位客官何出此言?」

  楚平從後面努努嘴,示意那兩個身影:「此等水匪也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城裡,並盯著在你家店鋪交易的顧客,難道你們不怕壞了名聲嗎?」

  中年掌柜生氣的一拍桌子,對著楚平說道:「豈有此理,我們可是給青雲宗上過保護費的,怎麼竟敢盯著我們的客人?客官你放心,咱們店有後門,您隨我來。」

  中年掌柜領著楚平朝著後門走去,穿過碼子的貨物,有一道木門,開門之後便通向了偏僻的後巷。

  商鋪門口的兩人抬起頭來看向商鋪內見空空如也,頓時暗叫不好,一前一後朝著店鋪後方走去。

  楚平運轉步法飛速的在後巷中走動著,,後巷的地形極其複雜,各種巷口交錯,他穿過一個又一個的巷口,花了一番功夫,總算走到大路上來,他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鎮口位置。

  他小心的穿過正門,正準備返回溪口村。

  可是他突然發現身後那種被窺視、被跟蹤的感覺又出現了。

  楚平的心頭一動,這兩個人倒是有點本事,也算是有點腦子,知道整個鎮子只有一個大門,另外一側乃是靠江,左右兩側環山,他只能從這條路離開鎮子。

  若是走水路的話,想必他們早已聯繫幫派高手,在江上布下天羅地網。

  楚平餘光瞥見後面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並沒有理會,依舊大喇喇的朝著後山方向走去。

  那兩人對視一眼,果然是按捺不住,壓低聲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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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跟了一路,不累麼?」

  此時兩個水匪走幾步,在沿途的樹後面多躲幾秒,自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突然聽到身前傳來的聲音,愣住了,互相對視,雙方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我的跟蹤技巧這麼高超,是怎麼被發現的?」。

  但兩人都不是善與之輩,不是三兩句話就會被騙出來的小角色,沒有被唬住,呆呆的跑出來,收緊自己的身體緊緊貼在樹的後面,一動不動,顯然他們都認為楚平是在詐唬他們。

  見沒有動靜,楚平繼續開口:「此地除了我們三人,應該也沒有其他人了吧,躲躲藏藏算什麼英雄好漢。」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並沒有被跟蹤被截殺的驚恐。

  兩名眼線怔住了,眼中閃過驚疑不定的神色,隨即凶光畢露。

  左邊之人拔出一柄短斧,右邊那人摸出兩把淬毒匕首,旋轉了幾下,呈左右夾擊之勢。朝著楚平逼近。

  左邊的眼線,見己方已經形成合圍之勢,低笑著對著楚平說道:「小子,我家幫主有請,識相的,跟我們走一趟黑水幫,賞五十靈石;不識相。便把你這一身血肉剁成零碎賣去鬼市。」

  「嘿嘿,真以為你們兩個廢柴,能吃定我嗎?」

  楚平嘆了口氣,被輕視了啊,老虎不發威,還以為是病貓嗎。

  他催動鍊氣七層的靈力灌注雙腿。他的身形陡然一矮,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切入兩人身側,正是鬼影七步。

  「臥艹,點子扎手。」右側水匪驚呼。

  「好快!」

  兩名眼線只覺自己眼前一花,那道黑影竟是從原地直接瞬移過來。

  楚平手腕一翻,身後青霜劍出鞘半尺,雪亮劍鋒貼著左邊的人臉頰掠過「錚」的一聲,削去碎其束髮玉冠,接連削落一片頭皮。

  那人的發冠飛上半空,捂著臉頰上的血痕,踉蹌後退,害得其魂飛魄散。

  楚平見劍勢不停,劍尖斜挑,正欲點向另一人咽喉……

  就在此時,斜刺里,忽地衝出一道灰影。

  「唉唉,幾位讓讓路,借過借過,哎呀……」

  只見那道身影跑得跌跌撞撞,背後背著一個比他身形大了很多的破藥簍,簍裡面露出半截搗藥鋤,幾根枯草,還有一些的歪歪扭扭的黃符,他一頭扎進楚平懷裡,力道大的縱使楚平這般體魄,都跟著踉蹌了半步。

  直到躺在楚平懷裡,他這才停下了沖勢,楚平低頭一瞅,是個小道士。

  只見這個小道士約莫十七八歲,面黃肌瘦,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灰衣道袍,袍子上滿是油漬和墨點。他的手裡攥著一大把鬼畫符,被楚平一撞,符紙如天女散花般嘩啦啦全部撒了出去。

  「定神符,不對,難道這是穿牆符?哎呀,也不對……」

  小道士手忙腳亂去接,指尖卻蹭過符紙上的硃砂紋路。

  楚平瞳孔驟縮,只見那些符紙上的紋路繁雜錯亂,靈力走向彼此衝突,分明是畫廢了的傳送符!可這廢符也是符,一旦催動點燃,爆炸式最輕的後果。

  「趴下!」

  楚平暴喝一聲,一把推開那小道士,超負荷運轉鬼影七步,極速踏出自己會的六步,身形暴退,然而終究慢了一步,那紛揚的符紙無風自燃,數十張黃符同時亮起刺目青光。

  「不好!」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林子裡中炸開,氣浪翻卷,黃土地面瞬間被掀起來。兩名眼線被爆炸掀飛,撞在對面的大樹上,昏死過去,生氣不知。

  而楚平與小道士,則在符紙炸開的瞬間,便被那混亂到極點的空間靈力捲入,身形憑空消失,徒留一片狼藉的戰鬥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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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旋地轉。

  楚平只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挪了位,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充斥著他的腦海。

  突然他的腳下猛地踏空,繼而踩進某種黏稠,噁心的地面。

  「嘔……這什麼地方,咳咳咳,嗚,好臭!呸呸呸!」

  楚平搖了搖昏沉的腦袋,聽到身旁傳來小道士不住的抱怨聲,劇烈的咳嗽聲和嘔吐聲。

  楚平腳下踩到實處,踉蹌一步,但手上的動作絲毫沒停,抬手一挑,青霜劍已橫在胸前,待視線恢復,看清所處環境,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是一間……茅廁?!而且是坊市公用的大茅廁。

  楚平心中腹誹,怪不得這麼臭,不過他還是暗自慶幸,沒直接掉進裡面,不然就會變成糞海狂蛆了。

  兩人腳下則是被厚厚的木板隔著的糞槽,空氣中瀰漫著尿液揮發、糞便腐敗與某種符紙燒焦後的特殊味道,三者混合簡直能熏得人眼流淚。

  小道士靠在木板邊緣,臉色發青,是不是一抽一抽顯然也在強忍嘔吐的欲望。

  楚平無奈地閉上眼,又重新睜開,他希望這是自己的錯覺。

  他此刻格外想念溪灣村後山的清新空氣。

  小道士虛弱地抬起頭,看到楚平的臉,又看了看他手中青霜劍,忽然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師、師兄……,師兄救命啊!我、我好像傳錯地方了,這是哪兒啊……咦?這磚縫裡怎麼還有靈石?」

  他說著說著,竟真的從身旁茅廁磚塊的縫隙里,摳出一塊被醃入味的靈石。

  「什麼!」

  楚平聽到他的話,猛然轉身,看向他的手中。

  只見小道士手裡那枚靈石約莫鴿蛋大小,形狀圓潤,裡面靈氣充盈得幾乎要滴出來,表面泛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如果忽視他的怪味,嗯,這確實是個寶貝。

  「給我康康!」

  楚平不分由說一把搶過靈石,用兩根手指夾住,湊到面前查看。

  「這是?上品靈石?!」

  楚平的嘴巴緩緩張大。

  啊這,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高人,如廁時不小心掉了這麼大一塊上品靈石,竟被這迷迷糊糊的小道士,從磚縫裡面摸了出來。

  「嘔。」楚平一陣乾嘔,看了看小道士那一包眼淚,快流出來了,一臉嫌惡的把靈石丟給他,想了想在他的道袍上擦了擦手。

  小道士破涕為笑,如獲至寶地將靈石在道袍上擦了擦,寶貝似的揣進懷裡,賊頭賊腦地看了看周圍。

  他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楚平背後油布下露出的劍柄,看著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湊近兩步,瞪大眼睛看著那第九道暗紅與青藍交織的奇異紋路,脫口而出:

  「咦,師兄,你這劍……這劍沾了儺神的血,要倒大霉的!」

  楚平目光驟然一冷,這小道士有古怪。

  劍柄被他緊緊握住,青霜劍感受到主人的戒備,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他盯著這小道士,眼中殺氣一閃而逝:「你是誰?」

  「別殺我?我、我叫青竹,你看,我是個小道士!」小道士連忙挑起自己道袍一角。

  不等楚平詢問,他便竹筒倒豆子般繼續說道,「師門派我來滄洲送信!但我……我忘了收信人是誰、信在哪、路怎麼走……對了師兄,你看到我的信了嗎?那麼大一封信,用黃紙包的,上面畫了朵雲……」

  小道士眼睛裡又有了淚花,不停比劃著名,他邊說邊在破藥簍里翻找,翻出一堆破爛:一面破銅鏡、半截香、幾把糯米、還有一把畫廢的符紙都是看起來沒啥用的東西。

  楚平沉默了,他大概明白了,這是個雲龍觀出來的、路痴到了極致的倒霉蛋,可偏偏是這倒霉蛋,一句話便點破了他青霜劍上最大的秘密,他都不知道這所謂的儺神的血究竟是什麼東西。

  楚平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正欲再問,忽然聽到茅廁外傳來腳步聲與厲喝。

  「有人聽到這兒發出一聲巨響,想必二人躲進茅廁了!封了出入口,逐個排查!」

  「這個青衣劍修定有問題,大傢伙把它找出來,幫主有賞金。」

  這些聲音似乎是那兩名眼線的同夥,也就是黑水幫的水匪,竟這麼快便追到了坊市,且順著爆炸痕跡搜到了這裡。

  楚平眼神微沉。

  他此刻靈氣因方才的戰鬥消耗了近三成,雖全力動手不懼這幾個雜魚,但若在鎮內動手,臨牌怕是要作廢,還會引來巡市執事,他瞥了眼茅廁,此處氣味沖天,說不定尋常修士絕不會輕易闖入,倒是可以暫且棲身。

  「待著別動。」

  楚平轉身對小道士低聲道,身形一閃,如輕煙般貼在茅廁木柱後。

  青竹卻哆哆嗦嗦從藥簍里掏出塊布滿裂紋的青銅鏡片,緊張道:「師兄別怕,我有辟邪鏡!是我撿的!可厲害了!就是……就是破了點……」

  話音未落,茅廁簡陋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名眼線提著刀衝進來,怒喝道:「出來!」

  楚平正欲拔劍斬殺,身側卻忽地閃過一道刺目白光,他轉身望去,發現是青竹懷裡那塊破碎的辟邪鏡,斜斜一翻,將窗外射入的陽光聚成一道雪白光束,精準無誤地射進來人雙眼!

  「啊!臥艹,我的眼睛!」

  來人雙手捂著臉慘叫,刀都握不穩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楚平豈會放過這等機會,鬼影七步踏出,身形如鬼似魅,青霜劍連鞘而出,「啪啪」兩聲響,劍脊精準拍在另一名剛衝進來的水匪胸口與丹田。

  兩人哼都沒哼一聲,便如破麻袋般地倒飛出去,撞翻門口的木桶,其中一個直接昏死在茅廁門口。

  楚平上前一步,「啪」地一腳踩住,先前來犯者的手腕,劍尖挑起其下巴,聲音淡漠:「說,這誰指使的?」

  水匪低頭看著抵著自己脖子的劍刃,嚇得魂飛魄散:「浪、浪里蛟……我們是黑水幫的……,幫主放了話,找出青布劍修者,賞五十靈石!好漢饒命!我們只是拿錢辦事,不是呼吸要和你做對的!」

  「那這所謂的浪里蛟,現在何處?」楚平睥睨。

  水匪顫抖著說道:「幫、幫主近日正替青雲宗外事堂的劉執事辦事,聽說要、要去溪灣村那片兒請藥農……,說是後山缺人手采『陽毒菇』,強征青壯,每人十兩,霜降前要湊齊三十個……」

  「咔嚓」,楚平踩在水匪手腕上的腳,緩緩收緊,腳下發出一聲脆響。

  溪灣村。

  不好,阿禾和老爹。

  楚平猛的直起身,眸中殺機如寒冰凝結。

  他本還打算在溪口鎮盤桓幾日,打聽打聽鬼市虛實,如今他卻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楚平一把抓起和小松鼠一般搜刮兩人財物的青竹,像拎小雞仔似的將他提起,顧不得其他,徑直朝鎮外掠去。

  「師兄!放開我!我還沒問路呢!」青竹被拽得踉踉蹌蹌,破藥簍在背後一顛一顛,眼中泛著淚花。

  楚平聲音提高,腳下陡然發力,鬼影七步展開,速度再次增加三分:「問什麼路!你被我徵用了,咱們連夜趕路,回溪灣村!」

  「啊?可我的信還沒送……」小道士委屈巴巴地說著。

  「送什麼信!再廢話,我把你扔進茅廁里讓你好好清醒清醒!」

  楚平不分由說地拽著迷迷糊糊的青竹,化作一道模糊黑影,消失在通往溪灣村的官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