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頭。
小院裡已經瀰漫著奇異的肉香。
這紅鬃野豬到底是妖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是死了,一身的血氣依舊霸道的很,禾老爹親手操刀,將最嫩的腿肉切塊,配合著阿禾曬制的各類草藥,慢火燉了整整兩個時辰,還沒把肉燉爛,不過香味已經隨著炊煙飄出好幾里。
楚平已經無心入定修煉了,不時探頭進去詢問。
「老爹,能吃了嗎。」
「滾!」灶台後面傳來老爹憤怒的聲音。
最終在他第七次探頭的時候,一塊蘿蔔蒂從灶台後面丟出,楚平趕緊踏出鬼影七步躲閃,之見他原本站著的位置,種下了一塊蘿蔔。
他臉色一絲喜色閃過,看來老爹已經開始嘗試重修了,勁道比之前強不少。
他百無聊賴地翻著青囊經,嘴裡叼著一根毛筆。
終於,灶房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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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身後想起了老爹用鍋鏟敲門的聲音。
「後生仔,睡著了?」老爹吹鬍子瞪眼。
「趕緊來幫老夫盛出來。」
楚平「啪」的一聲丟下書,喜出望外一步三蹦,衝進灶房,幫著裝了一大盆。
老爹拿著勺子給兩人各自裝了一碗。
楚平望著面前奇香四溢的妖獸肉羹,也顧不得燙,呼嚕呼嚕就消滅了一碗,頓覺入口即化,一股熱流從胃裡散開,直至四肢百骸:「好吃!」
老爹看他吃的歡,撫恤一笑,拿起勺子又給他裝了一碗。
楚平接過第二碗,這才小口小口用勺子蒯著喝下,只覺暖流在自己身體各個部位遊走,這段時間來在林中廝殺帶來的疲憊都被沖淡了不少。
看楚平喝得香,阿禾看的也餓了,饞蟲被勾起來,也顧不燙,隨意吹了吹,用小木勺撈起一小勺,嘗了一小口,剛嚼兩下,小臉就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連耳根都熟透了,像擦了胭脂,她直吐舌頭,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
禾老爹見了,咧嘴直樂:「哈哈哈,丫頭,你臉紅什麼?」
「阿爺,你又取笑我。」阿禾小臉皺起來,吐著舌頭,含糊不清的抱怨著。
「妖獸肉血氣旺,你一個姑娘家少吃點,當心撐爆。」
阿禾捂著小嘴,聲音細若蚊吶的辯解著:「阿爺,我沒事的……」
話雖如此,她卻悄悄把碗放下了,只敢夾裡面的配菜以及湯汁泡飯。
禾老爹一邊打趣,一邊給楚平添了一碗:「後生仔是修士,身子骨硬朗,經得住,你某要和他比較。」
楚平笑眯眯的看著爺孫倆開著玩笑,他催動青囊心法,丹田裡的三足雙耳爐,滴溜溜的轉動,不斷地將他攝入的妖獸肉中的藥力盡數煉化。
阿禾吃飽就快速放下碗,飛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間裡。
「呵呵,這丫頭。」禾老爹起身撈了一大碗藥膳也悠悠拄著拐回房了。
楚平若有所思的看著老爹的動作,很明顯老爹已經修煉了青囊經,不然也消化不了這麼多的妖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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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邊才泛起一絲魚肚白。
楚平早早起身,打包好自己的行囊。
這一次他將妖獸鬃毛、一對獠牙、米粒大小的淡黃妖核,分門別類的打包好背到背上,青霜劍依舊用油布裹成長條,往背後一搭,這才推開房門往院門口在走去。
阿禾剛起床,打著呵欠問道:「哈……平哥兒,又要去溪口鎮?」
楚平看著從不賴床的阿禾這個點才起床,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不住地打著呵欠,揶揄她:「喲,阿禾,這是打了一晚上拳嗎」
「哈……好睏,昨天那塊肉太霸道了,我才吃了那麼一小口。」她用彎曲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十分小的距離,表示她昨天就吃了那麼一點。
楚平倒也沒有繼續打趣他,回答了先前他提出的問題:「嗯,我打算到坊市去,把妖獸的獠牙、鬃毛以及妖核都賣掉,換點靈石花花,再順便打探點消息。」
阿禾伸懶腰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他對著楚平叮囑道:「你自個兒小心點,早去早回,不要惹事。」
楚平頷首,將燒火棍往自己的背上甩了甩,走到院門附近。
和老爹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煙杆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看得出來,已經盤了很多年,他倒是沒有跟楚平打招呼,但楚平看他的氣色好了很多,想必昨天的妖獸肉讓他受益匪淺。
楚平心頭一動,看來以後這種妖獸還是要多多狩獵,吃下去確實好處多多。
「後生仔,接著。」楚平轉頭,一個白紙包,朝著他丟過來,跟先前那個裝著石灰粉的一模一樣。
楚平這回倒沒有拒絕,老老實實的收下。
他為了避開官道上可能設下的盤查,楚平這回仍然沒走大路,而是拐上了後山的那條近路。
楚平對這條路已經很熟悉了,他施展開鬼影七步,身形絲毫沒有停留,如一道輕煙般穿過深山老林。
不過半日功夫,他便看見了溪口鎮那高聳的青石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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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口鎮內,人聲鼎沸。
之前他就聽阿禾說過,這個鎮子是方圓幾十里之內最大的小鎮,方式商鋪,應有盡有,所以人們也樂意走幾十里的山路,把好東西挑到這裡來售賣。
青石坊下有兩個懶散的漢子持著槍,靠在石牌坊上盤查著來往的人群,楚平摸出先前辦理的臨時令牌,掛在了自己的腰帶上。
看到令牌,他沒有受到絲毫盤查,便順利的進了鎮子。
他憑藉著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徑直走到鎮西南角的材料行,準備將妖獸的鬃毛,一對獠牙以及米粒大小的淡黃色妖核,一併兜售。
這家名為張記材料行的小鋪子,橫豎不過三丈見方,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櫃檯後的高凳子上,撥動著算盤,盤點著今天收的山貨價值。
「叮鈴」門帘上掛著的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動,中年男子聽到門口的動靜,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櫃檯的方向。
「老闆,妖獸材料你這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