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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願者上鉤

  「孫前輩,你在北鎮中可有聽到過神子的訊息?」齊明看不出孫朔的實力,便這樣問道。

  「有,前些日子,這些信徒都往鬥獸場走去,口中念叨的便是神子降世的事。」

  「但讓我奇怪的是,進去的信徒沒有成千,也有上百,最後卻一個都沒有出來,我也不知曉那神子到底是降世了,還是未降世。」

  孫朔陳述這一段回憶時,一雙黑瞳看似盯著齊明,實則餘光一直在注意著沈念清。

  徐敬辭曾在信中對他坦言,沈念清與宋子城二人之間,應當存在著一份心照不宣的謀劃。

  作為一名影妖,他天生就對這些隱秘極為痴迷,但沈念清身上的氣息遠超出他的想像,恐怕已經跨過半仙之境。

  沈念清自然察覺到了這份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孫朔嚇得瞳孔緊縮,頓時收回目光,又坐下擺弄著桌上的藥水,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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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對這些隱秘好奇,但他對自己的小命也很憐惜,安全地知曉秘密,就是他能活到現在的生存理念。

  齊明並未注意到這場簡短的交鋒,而是坐在桌邊,沉入了自己的思緒。

  自己的本體去哪了?這是他最大的疑惑。

  原先他還能感知到自己的軀體,後來經沈念清點撥才發現自己早已與本體斷開了聯繫。

  現在雲家地牢中他的軀體又不見了蹤影。這地安教到底要拿他的軀體做些什麼?

  齊明想到了喚魂號角。

  或許地安教從一開始是想在他得到足夠的機遇後,將他的意志蠱惑,淪為雲逸聞那樣的存在。

  只是後面的變化也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自己雙色道征的出現,肯定打破了地安教的某些謀劃。

  而對於道征,齊明也有所感悟,他的自我意志所指向的一直是「齊明」,而不是「林如明」或者「明如鈴」。

  肉身與靈魂的參差恐怕會在後面釀成大禍,所以將自己的意志與本體剝離是地安教一開始就準備好的後手。

  就像是神子的軀體與母體的意識。

  雲夫人那半是慈悲半是猙獰的面孔又浮現在齊明眼前。

  倘若他將雲夫人的身份定於被奪道之人,那無論是其行為的異常,雲逸聞的奴役,還是她能種下子樹的殊榮,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齊明的心也逐漸沉了下去,像落入了深不見底的寒窟。

  他看向沈念清。

  少女一身淡藍色的素雅羅裙,髮絲無風飄動,氣質出塵,見他看來便宛然淺笑,一雙澄澈的藍瞳中帶著點點紫色,好似星光。

  齊明回之一笑,心頭卻越發沉重,不知道徐坊主有沒有預料到,這次的計劃一定會失敗。

  既然沈念清會參加幾天後的赤澤祭,那麼宋主司就一定不會讓鬥獸場被毀掉。

  齊明在心中一嘆,這種自家大爹還未打前就已經與敵談好的感覺,真的是不好受。

  只是這場戲,無論他願不願,都得繼續演下去。

  既然地安教拿他的軀體勾著他,那至少也會讓魚看得見魚餌,到時候就是他的機會。

  齊明沉澱下思緒,讓瑤淵將更多靈果中的虛質抽出,投入神火中煉化,道明狀態更是一直沒關過。

  該省省,該花花,齊明想通後,也不著急了,看著桌邊的孫朔調配藥劑。

  桌上的瓶瓶罐罐中有著各種各樣的虛質,像是從不同的靈果中萃取出來的。

  齊明在進一步了解虛質之後,也發現了為什麼這裡少見煉藥之法。

  不同特性的虛質之間各有衝突,煉化過程中就會有所損耗,對於那些低階的修行者而言,還不如直接吃靈果來得划算。

  齊明看著孫朔的手法,發現他調製虛質的方式倒是跟融玄中的一些理念有些相似,也不禁有了些興趣。

  時間一點點流逝,孫朔忽然有了感應,伸出爪子在牆壁上劃開一道縫隙,外面正是陳玄師與江喬畫兩人。

  「陳聞達?你怎麼來了?」孫朔驚訝地說道。

  「徐坊主請我來的。」陳玄師淡淡道。

  走進房間,陳玄師散去了籠罩在江喬畫身上的白光,江喬畫身上的煞氣頓時散開,讓孫朔下意識捂了捂鼻子。

  江喬畫瞥了他一眼,拎著血色重劍坐在牆角調息起來。

  孫朔有些尷尬,這下意識的反應了。

  不過他又向陳玄師問道:「那你的道怎麼辦?我記得你登玄後就沒出手過吧?」

  「這次突襲用的是沈小姐的七星玄陣,對我的影響應該不大。」

  孫朔本還想說什麼,但見陳玄師坐在桌邊閉目休息的樣子也沒再打擾。

  齊明看著陳玄師,目光也有些複雜。

  接近午時,徐敬辭終於到了,身邊跟著洛弘方與許家的術格者。

  只是當孫朔劃開縫隙後,屋內眾人的神情一下都沉了下來。

  因為三人的狀況都算不得好。

  「沈小姐,我們得趕快了。」徐敬辭扛著許家那名斷了一隻手的術格者喘息著說道。

  洛弘方哆哆嗦嗦的,顯然是被嚇破了膽,結巴地說道:「我們……遇到了雲逸聞……澤玄師與李老幫我們引開了他。」

  「雲逸聞?」孫朔的聲音中帶著詫異。

  「那條線上怎麼可能遇到他,我明明探查過許多次了。」

  「唉,孫朔,你先給他處理一下吧。」徐敬辭不留痕跡地看了眼沈念清,將許家那位術格者扶到桌邊。

  他知道此事與沈念清無關,但心裡總有些疙瘩。

  「沈小姐,現在情況有變,趁地安教還未包圍此處,我們只能選擇突襲鬥獸場,李老與澤林將雲逸聞牽制住,那鬥獸場中也可能只有那宋主司一人,我們還有機會。」

  徐敬辭拱手說道。

  沈念清看了眼幾人說道,「徐坊主,既然事有所變,又臨近午時,你且定下心,調息一會。待午時我們出去。」

  外面,時間已經到正午,殘缺的白日亮著,災月與紅月黯淡。

  眾人走出小巷,七星陣盤自沈念清手中飄出,七彩道征顯現,那最外圈的一輪無比凝實,宛如實質存在一般。

  道征上逸散的七彩光暈,將周圍的黑霧層層盪開。

  一時間天地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