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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道征

  殘缺的白日在高空顯現,彩光暈染的虛質好似正在雀躍。

  道征散發的七彩之光,宛若波瀾般層層蕩漾開來。

  百花在其中綻放,紛繁羅列的萬物虛影漫過北鎮的街巷,在浪頭處似乎有一隻只靈鹿躍水而出,四蹄踏浪而行,昂首長鳴。

  七彩的光芒照耀下,黑霧霎時間消融。

  高聳的黑牆在一隻只靈鹿猛烈的撞擊下,震盪起來,隨即轟然倒塌,在空中化為黑霧散去。

  方圓幾公里內的北鎮景象豁然朗清。

  在沈念清的萬象道征覆蓋下,那黑霧中的腐朽氣息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而又繽紛的氣息。

  齊明感受著周圍的這些虛質,發現他很容易被這些虛質接納,運用起來更是毫無難度。

  但他一旦嘗試用神火煉化,就會感受到其中的層層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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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清的意志如重重銘紋烙印在這些虛質之上,縱使他神火不凡,亦難以煉化分毫。

  在齊明的理解中,沈念清就像是這些虛質的主人,他可以對它們進行驅使,但不可以將它們奪走。

  徐敬辭等人雖然有所準備,但見此一幕,還是掩不住心中的驚訝。

  飛雲鎮這般地方,還是太過狹小,即使他們從清安記載的書籍中了解到仙道的神威,也從未見過。

  沈念清如今僅僅是練出登仙之基,便展現出如此神異玄妙之處,比之那八轉九轉的半仙之能,更是不知道高出幾何,怎能不讓人心生敬畏。

  當黑霧消散之際,北方沖天的赤紅火焰,才能被眾人所感知到。

  陰森的腐朽雲霧纏繞火柱而上,與紅色的烈焰相互糾纏。

  徐敬辭心中一凜,對沈念清說道:「沈小姐,我們得趕快了。李老狀況不佳,恐怕拖不了多久。」

  沈念清點了點頭,手中水紋流轉,齊明頓時感覺周遭的虛質隨之涌動起伏,下一瞬,整個人騰空而起。

  飛雲鎮的街巷隨即變得渺小,已能看到遠處那白玉般的鬥獸場。

  高聳的蒼白骨塔好似自鬥獸場中央刺向天穹,沒有黑霧繚繞塔周,卻更顯得陰森詭譎。

  在那塔尖的一小片平台上,赫然站立著一道白色的身影。

  宋子城已等待許久。

  他遠遠地眺望著飄在空中的清安眾人,見到那七星玄陣展開的瞬間,嘴角湧起一抹微笑,白袍上的金紋在烈風中波瀾起伏。

  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齊明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但腳下七星的陣紋已經展開,遠處的神火與黑霧碰撞得越發激烈,盪開席捲的狂風。

  顧不得思索,齊明手中紫火涌動,跟其他幾人一起,將虛質注入七星陣紋之內。

  七彩的神火在陣紋中燃燒,不斷地煉化著這些湧來的虛質,沈念清背後的萬象道征也越發凝實,七彩的玄光顯得無比璀璨。

  萬象的意志隨之延伸,沈念清眸中的繁複道紋也越發明顯,七彩的條帶自羅裙上飄飛,好似神女臨世。

  磅礴的虛質穿透過七彩的萬象道征,匯聚在沈念清的指尖。

  在眾人的注視中,沈念清緩緩地畫出了一個無比繁複的字符。

  無人能認出那是用什麼文字書寫,但當人看去,宛若春水初生般的昂昂生機就好似在心頭煥發,讓人能瞬間領悟到其中的玄妙蘊意。

  但畫至最後一筆時,沈念清卻忽然停了。

  清安眾人滿是詫異,沈小姐剛剛所做,分明是登仙前的第一步,刻畫屬於自己的道符。

  但為何此時停下了。

  宋子城笑道:「沈小姐,你厚禮未還,因果未解,何以登仙。」

  沈清清輕嘆一聲,她本想嘗試跳脫此間因果,奈何事與願違。

  隨即,沈念清手中有一把長劍浮現。

  劍有四面,刻有山川草木,飛禽走獸,亦有日月星辰,長街市巷。

  「既然宋主司所料無誤,那麼這厚禮我便贈回與你。」

  說罷,沈念清將未成形的字符篆刻在長劍的劍柄處,七彩的光輝耀動之際,朝著蒼白骨塔揮下。

  浩浩湯湯的七彩春潮在揮出的劍氣中形成,朝著蒼白骨塔奔涌而去。

  宋子城瞳孔緊縮,一雙狐狸眼的眉尾卻高高挑起,嘴角的笑越發張狂。

  他雙手高舉,迎著覆壓過來的春潮,看向天穹的災月。

  「仁懷的蒼藍聖月,願你的清輝垂憐眾生,照耀慈父的道途,讓我蒙受他的恩典,共享他的權能。」

  隨著禱告的頌詞落下,妖冶的蔚藍月輝籠罩骨塔,一尊瑩白而神聖的巨大虛影在宋子城身後浮現,溫和浩大、慈愛無私的意志降臨此處。

  齊明心中一驚,命景中剔透的喚魂號角散發著朦朧的紫光,一滴滴乳白的汁液在號角中凝聚而出。

  地安教神明的虛影看不出面容,也辨不出男女,神輝的照耀溫暖而柔和,讓眾人身上的疲憊散去,那位許家術格者更是在斷臂處萌生肉芽。

  四面長劍懸於沈念清身前,為她切開了地安教神明的光輝。

  齊明心中駭然,讓瑤淵不計損耗燃燒虛質,可兩人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在此光輝下,他身上的赤血都運轉得迅速,淬鍊血肉的進度如同服用了靈丹妙藥。

  眾人展開道征應對,卻也未曾察覺出異狀,只覺得身軀分外溫暖,修為大增。

  宋子城欠身行禮,身後的神明虛影托起浩蕩的春潮,舉在身前,好似端著杯碧綠的酒。

  祂舉杯敬月,隨即將春潮倒下。

  濃郁的虛質順著蒼白骨塔流下,沿著撐起骨塔的四柱,蔓延進鬥獸場中的陣紋里。

  那每一道陣紋邊都跪拜著數名信徒,血液自他們身下流淌進陣紋之中,將那純淨的虛質污染。

  碧綠的液幕下,宋子城笑了,笑得愈發猖狂。

  「沈小姐,清安眾人,赤澤祭為時尚早,我邀你們玩一場遊戲。」

  「名字叫做,朝聖者。」

  他的話語好似在每個人耳邊響起,隨著他的聲音落下,那瑩白的神明虛影也被骨塔下延伸出的漆黑樹根纏繞,漆黑如墨般浸染。

  齊明瞳孔緊縮,這宋主司此舉不怕冒犯神明嗎!

  黑霧隨著樹根迅速彌散,鬥獸場的白石牆壁垮塌,數根粗壯的樹根向四周瘋狂蔓延,刺入建築,在其中紮根生長。

  厚重的黑牆再次升起,將北鎮切割分離,宛如迷宮。

  漆黯的神明虛影氣質已然變得腐朽,浩蕩的黑霧朝眾人傾覆而來。

  此威力不可揣摩,沈念清身前的屏障迅速碎裂。

  齊明面色大驚,將瑤淵抽出抵擋在身前,並融合著沈念清倉促下送來的七彩虛質塑造出數十層屏障。

  如狂潮般洶湧的黑霧將眾人席捲其中,齊明辨不得方向,只得被這黑潮裹挾著沖刷而走。

  宋子城看著樹根蔓延的北鎮迷宮,以及渡過飛雲江的黑霧,笑容愈發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