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街上，齊明扶著潘瑤音出了醫館，暖黃的燭光照耀著兩人，影子也變得朦朧。
「如明，我自己回去好了，你能幫我去看看寧汐嗎。」潘瑤音搭下齊明的手，站直身子，看著他說道，眼裡淚光未消。
「瑤音姐，我還是送你回去吧，你這才剛好些。」齊明說道。
潘瑤音搖搖頭，手中出現瓣血紅色的花瓣，她低頭看著。
齊明也看去，發現那上面的氣息與潘瑤音之前的任何氣息都大不一樣，反而帶著些暴虐，就像江喬畫身上的煞氣。
看來這洗髓也有利有弊。齊明心想。若是自身特殊，洗髓後反而會得不償失。
「江玄師對世家的印象不好，寧汐能讓她出手必然付出了我想不到的代價。」潘瑤音喃喃道。
她抬起頭，看著齊明勉強笑著說道：「我在這怕惹惱了江玄師，就自己回去好了。不用擔心我了，如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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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明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便點點頭說道：「我會看著寧汐姐的，瑤音姐你回去時走慢些。」
「嗯。謝謝你，如明妹妹。這秘術不知你能否用上，已是姐姐最後能拿出的東西了。」
潘瑤音抱了抱齊明，將凝聚出的秘術冊放到他懷裡，臉色又有些發白，但帶著笑。
「我走了，如明妹妹。」
齊明愣在原地，感受著懷中的冊子，看著那抹遠去的紅影，心中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潘瑤音會這麼做，或許是他曾經在另一個世界的緣故吧，做這些事時他都沒計較過回報。
相較於那些醜惡，李寧汐與潘瑤音兩人也是獨特的，早被他不知覺間當成了朋友。
齊明將冊子收回命景中，與《燭天劍訣》擺在一塊。
回到醫館，陳玄師與徐敬辭正在大堂上交談著。見他回來，兩人都沒有意外。
「林小姐，那是江喬畫給你的謝禮。」徐坊主指著放在椅子上的秘紋木箱看著齊明說道。
說完，他又和陳玄師在案几上繼續剛剛的談話。
齊明看著案几上構造的北鎮虛影，走到木箱邊上將它打開。
濃郁的虛質撲面而來，其中都是奇級中上的靈果靈藥，雖然數量上沒徐坊主之前給的多，但質量可謂是完全碾壓。
齊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應該不止是自己救她一命的謝禮，這分量太大了，應該還有對陳玄師的感謝。
他合上木箱，看著案幾邊面龐比初見時蒼老幾分的陳玄師，眼中也有複雜。
當初他初來這裡，陳玄師明明知曉他身上纏著麻煩卻還是收下他，此後點撥他修行，教導更是盡心盡力，還告知他潘家的陰謀。
無論是這個學生身份，還是學到的知識，陳玄師所做的都遠超出一個老師的基本責任。
想到潘瑤音剛給他的冊子，齊明便到命景找到瑤淵問道：
「瑤淵，你那種虛質能不能修煉出來？」
「？」瑤淵背過身子，沒搭理齊明，誰知道他又在想些什麼。
它睡覺時就常被齊明吵醒，而且總跟它說些奇奇怪怪的事，像是虛質能不能造炸彈，幾種虛質交融能不能做蓮花。
次數多了，瑤淵也懶得理齊明，理了又沒糖吃。
齊明見它這樣，也知道自己心急了。
對陳玄師的謝禮，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瑤淵虛質那獨特的祛穢能力。送其他的，他總覺得陳玄師也不會接受。
搖了搖頭，齊明思索著往後院走去。
江喬畫正盤坐在陣法中央，運轉著祛穢陣壓制自身的煞氣，李寧汐則等在走廊邊。
明日上午江喬畫便要去往北鎮，所以想留下傳承只能抓緊些時間。
「寧汐姐，你不怕嗎？」齊明看著李寧汐問道。
「怎麼會怕呢，能跟著位玄師學習也是件幸事。」李寧汐看著在空中肆虐的黑色煞氣說道。
「就是你的承諾可能完不成了。」李寧汐看向齊明輕笑著說道。
她臉上的淚痕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眼圈還有泛紅。
齊明看著李寧汐，感覺她變了好多，當初見時還覺得有些冰冷，現在要溫暖得多。
或許李寧汐本身就是一個不錯的人，只是以冰冷的外殼包裹自己來應對外界。
「這不是代表著寧汐姐的前程更好了嗎，可以自己磨鍊出靈光來了。」
李寧汐聞言有些錯愕，隨即莞爾一笑。
「嗯。借你吉言。」
祛穢陣中，江喬畫調息完了，用煞氣將周圍的靈藥聚攏後放到藥房中。
「江玄師，我準備好了。」李寧汐走上前說道。
「嗯，去把我那把劍拿來。」江喬畫說道。
當李寧汐去拿劍時，齊明走上去看著江喬畫說道：
「江玄師，我能不能也學習一下你的道。」
齊明看著牧魂書邊上的血色書頁。
他正愁沒有個合理的理由解釋自己怎麼學來呼吸法的，畢竟這不像百兵那般通俗，個人特色太鮮明了。
「可以。」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的道難練，也沒人願意練。陳玄師的道會更適合你。」
「而且，你應該有了自己的道吧。」江喬畫目光鋒銳，看著齊明身上自成氣韻的虛質說道。
「？」齊明心中驚訝，他只覺得自己明悟了許多道理，對於道徵實際上並未把握多少。
儘管道痕一直在增長，他也不覺得自己明確了自己的道。
「觀百道而明己心，學萬法而成一技，這是陳玄師教我的。」齊明扯起陳玄師的大旗。
「可，我教你了。」江喬畫也沒有糾結，能多一人學也是好事。
後院入口處，李寧汐呼吸法運轉，才勉強將血色重劍拖動，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江玄師……」李寧汐將重劍挪到身前，呼吸有些沉重。
「來這邊坐下。」江喬畫輕易地便拎起重劍，置於陣法中央，用煞氣拖著。
李寧汐坐好，卻見齊明也在一邊坐下，不禁有些愣神。
「如明，你怎麼……?」後面的話李寧汐並未說下去。
齊明看她這樣，就知道她誤會了，便笑著說道：
「寧汐姐，是我想和江玄師學習的，那煞氣你不覺得霸道極了嗎。」
江喬畫看了齊明一眼，待兩人坐好，便一掌推出拍在重劍上。
頓時劍鳴清脆，血色煞氣向四周噴涌而出，吹得三人衣擺獵獵。
煞氣在周圍流轉，成半圓狀將三人包裹。
「你們先感受這黑煞之氣。虛質與血煞的結合，是赤血呼吸法的核心。」
「血煞雖名為煞，卻也是虛質，不過極為特殊，可以看做是生靈死時的詛咒。」
「赤血呼吸法便是能將這血煞與自身虛質結合，煉化為更為特殊的黑煞。」
「只是此中難度極大，不僅需要承受血煞的折磨，還要注意穢染的侵蝕，需要時刻保持神魂穩定。」
「……」
江喬畫說著，忽然愣住了。
李寧汐忍受著血色煞氣的暴虐，面色有些蒼白，全神貫注地聽著江喬畫講話。
此刻見她停下，面露驚愕，也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齊明手上，赫然漂浮著一縷與周圍截然不同的紫色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