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汐此時就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
即使江喬畫在坊中風評極差，只要能救潘瑤音，她什麼都願意。
江喬畫見李寧汐答應了，行事也極為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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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後院中央，看著潘瑤音，當即，手中黑煞湧出，注入腳下的祛穢大陣中。
江喬畫作為陳玄師的常客，對於這陣法可謂是相當熟悉，很容易就引動了核心。
隨著黑煞湧入大陣，齊明控制的幾處陣法節點頓時被一股暴虐的意志奪走。
在他虛質被驅離的剎那，齊明似乎在意志中見到了一把血色重劍正懸在半空之中，並未劈下。
齊明面色一變，連忙開啟道明，身形如跳兔般一下便竄到了身後的連廊處。
動作之快，讓江喬畫都看了眼，她又隨即收回目光，調動起體內的靈光來。
繁複的陣紋被紅到發黑的煞氣逐條填滿，庭院中氣息沉寂，一股血腥味似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齊明在連廊處看著陣法中的煞氣涌動，有些嘖嘖驚嘆。
命景中，瑤淵被這股氣息驚醒，盤繞立起身來。
它感知清狀況後想了想，還是渾身散發出瑩潤的白光，在牧魂書邊飄飛環繞。
李寧汐在這煞氣衝擊下，面色瞬間發白，好似見到了森森白骨，她忙調定自己的呼吸，穩住心神。
絲絲縷縷的血色煞氣在後院中飄曳，像紛飛的紅線。
陳玄師與徐敬辭兩人在察覺到煞氣涌動的瞬息之間，便到了後院中。
見到院中狀況，陳玄師面色恍然，周身白光清亮，煞氣剛到他邊上便被消解一空。
徐敬辭雙拳青色靈光閃動間也知曉了院中的狀況。
他緊繃的架勢鬆弛下來，恢復常態，只是看向江喬畫的目光有些複雜。
洗髓這樣的事雖然少，但他作為一坊之主也見識過幾次。
他看著庭院中被黑煞包裹著的潘瑤音，知道此事已成定局，於是也沒說話，在心中默默盤算起後續的計劃。
隨著血紅的煞氣進入潘瑤音身體，她發出的痛呼聲更大了，整個身子都疼得欲要蜷縮起來，卻又被江喬畫用煞氣定住。
洗髓的痛苦無異於刮骨療傷，需要讓體靈者的靈光深入脊髓、四肢百骨，自內而外將被洗髓者洗刷一遍。
靈光在其中與被洗髓者的功法、血脈等痕跡相互消磨，直至滌盪一清，宛若新生。
血紅的煞氣在院中飄動，齊明只覺得周圍的虛質都變得凝滯，難以被他調動。
當時在黑霧中時，江喬畫清醒後也是用靈光剎那間便奪過了他掌控的虛質。
玄奇之間的差距，應該就在於這裡，齊明想到。
玄者的道征、靈光等殊途同歸，核心都是對虛質的把控進一步加深。
看著命景中即將抵達的四九之距，齊明眸光明動。也不知他登玄後道征所能做到幾何。
潘瑤音身上，血紅的紋路被煞氣一點點抹去，氣息也隨之轉變得與江喬畫有幾分相似。
李寧汐見著潘瑤音狀態逐漸好轉、呼吸穩定，眼中也重新有了光亮，擦去了臉頰上的淚痕。
陣邊的靈藥飛速消耗，陳玄師又去藥房中取出些，置於大陣的幾處節點上。
隨著他手中白光涌動，這些靈藥便化為溫和而純淨的虛質滴在陣法上，草木的清香也沖淡了院中的血腥味。
這還是齊明第一次感受到陳玄師的道征，其中的溫和、淡泊都無比純粹，讓人忍不住敬仰。
而且見陳玄師如此從容便能化解江喬畫的煞氣，他的實力也是高深莫測。
後院中，幾人的心思各異，都沒有人言語。
隨著江喬畫收回靈光，陣法也停下了，李寧汐連忙去將潘瑤音抱起，查看她的狀態。
陳玄師搭著潘瑤音的手腕，感知到她神火穩定，燭台上的孔洞也略微修補些，便引了些虛質輔助她的神火煉化，存了些燭油。
這洗髓也穩定些潘瑤音的根基，只是這燭台終究難以修復，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江喬畫，不去休息會兒嗎？」徐敬辭見她靈光有些黯淡、煞氣在周身翻湧，提醒道。
「用不著你操心，」江喬畫回懟道。這洗髓對她的消耗也大，身上的煞氣都有些壓制不住。
李寧汐將潘瑤音交給齊明照顧，隨即走到江喬畫面前正要跪下行拜師禮。
一股力量將她托住。
「我這沒那麼多講究，別怕死就行。」江喬畫說道。
「嗯。」李寧汐堅定地回道。
「你收她為徒了？」
徐敬辭本來還在疑惑江喬畫為何會出手為潘瑤音洗髓，畢竟她對世家可謂是恨之入骨。
現在見到這一幕倒是理清了其中的關係。
「那你可以去找其他的體靈者來為潘瑤音洗髓啊，眼下情況如此危急，你這洗髓後實力定然有所影響。」徐敬辭用神念與江喬畫溝通道。
「做什麼，再害了別人了嗎？徐敬辭！老娘的事自己擔，用不著你操心！」江喬畫冷眼看著他，眸光如刃。
「那北鎮的祭司，老娘也定然會殺！」
被江喬畫那麼一看，徐敬辭也悻悻地轉過身去。
齊明看著兩人的神色，覺得有些莫名的古怪。
在他身側，潘瑤音逐漸醒了，瑩亮的紅瞳中帶著些迷茫，與驚魂未定的怯意，就像是從一場噩夢中恍然驚醒。
「寧汐……」她的聲音很輕，宛若大病初癒。
齊明扶著她，問道：「瑤音姐，你覺得怎麼樣？」
「如明……妹妹……好多了。」潘瑤音神情略有些恍惚。
「她洗完髓後已是無礙，如明你先帶她回去休息吧。」陳玄師站在邊上說道。
「好。」齊明扶起潘瑤音，引她往外走去。
「洗髓……？洗髓。」潘瑤音喃喃地重複道，一雙透亮的紅瞳慌忙向四周張望，見到了正站在江喬畫身前望著她的李寧汐。
淚滴悄無聲息滾落，滴在齊明手上帶來絲絲冰涼。
「瑤音，你先跟著如明回去，我之後就回來了。」李寧汐將聲音壓成線，對潘瑤音說道。
隨著視野被牆壁擋住，潘瑤音緊緊抿著唇，再發不出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