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明!你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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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門板被拍得震顫作響,齊明也瞬間驚醒了,翻身下床往門外看去。
「寧汐姐,怎麼了?」齊明回應道。
他忙抓過外衣披上,去開了門,卻見李寧汐帶著淚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外,頓時心裡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如明,你快去看看瑤音,她今早不知怎麼的,氣息忽然就低了下去,穢染都延伸到四肢上了。」
李寧汐冷清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哭腔。
「好,寧汐姐你也別慌了神,陳玄師昨天下午不是說還好著嗎。」
齊明安慰幾句,便帶著李寧汐直接翻過院牆,進到院中。
打開門,見到潘瑤音狀況的那一刻,他眉頭緊皺出個川字。
只見潘瑤音手腳上都蔓延著觸目驚心的血紅色紋路,連臉上也爬上了幾條。
齊明快步到床頭蹲下,握住潘瑤音的手腕,拿出祛穢符點燃,仔細查看她體內的情況。
出乎他意料的是,潘瑤音體內的穢染並沒有多少,甚至氣血異常充盈。
他心中一沉,用靈視觀察潘瑤音的神魂狀況,發現她神火異常活躍,將其燭台中本就稀少的燭油燒了個精光,甚至將燭台燒出個小洞來。
「寧汐姐,我們得馬上去找陳玄師。」齊明面色凝重,起身背起潘瑤音說道。
怎麼突然發生這種事情?
陳氏醫館中,陳玄師用後院的陣法與靈藥配合,才勉強維持住潘瑤音的狀態,讓她的神火不再燃燒燭台。
連廊上,李寧汐忍著淚,看著躺在陣法中的潘瑤音,心裡滿是自責。要是她早點注意到瑤音的異常,現在情況會不會更好些。
齊明則在一旁輔助,維持著幾處陣法節點的運行。
「陳玄師,瑤音她,她怎麼樣了?」李寧汐見陳玄師起身,連忙問道。
「勉強控制住。」陳玄師看著地上的潘瑤音嘆了口氣。
修士的燭台是凝聚而成的生命根基,神火一燃起就再難以控制。
即使勉強救回,燭台殘缺,燭油難存,只得依靠大量容易吸收的溫和靈藥來維持神火燃燒的程度。
而且根基受損,修道幾乎無望了。
「她體內的氣血暴動,使得神火過於旺盛,我此番也只能將其氣血壓制,但也不是長久之法。」陳玄師說道。
齊明藉助陣法將潘瑤音體內的狀況看得清晰,那詭異的血紅紋路自她骨髓中蔓延而出,所過之處氣血無不躁動。
即使潘瑤音不是修士,此番下來也是非死即殘。
齊明面色難看,當時起陣時,陳玄師與他說過,這種可能是血脈中帶著的詛咒。
再想到潘瑤音書頁中的記載,如何猜不到是那已死的潘宿的手筆。
恐怕他從始至終就沒有想放過潘瑤音。
瑤音瑤音,藥引藥引!
虎毒尚不食子,但這世家簡直是泯滅人性!
「陳玄師,有什麼辦法嗎?」李寧汐哽咽著聲音問道。
「若是有體靈者願用靈光為其洗髓,還有得救。只是……」
「我知道了,陳玄師,麻煩你了。」李寧汐緊咬著下唇,抿出血來。
作為體靈者,她最清楚靈光對於體靈者的重要性。為他人洗髓,是實打實磨損靈光,足以動搖一名體靈者的根基。
除了體靈者覺得修行無望,會為至親博取未來外,幾乎沒有人會為他人洗髓。
她只恨自己資質不夠,沒能淬鍊出靈光。
齊明同樣眼神晦暗,見兩人神態異常,他也清楚這洗髓之事非同小可。
若是神魂方面他還能出得上力,可血脈相關的事他一竅不通,只能幹看著。
庭院中的氣氛沉到了極致,除了潘瑤音無意識的痛呼外,再無其他聲音。
陳玄師也是心頭沉重,雖然他聲望高,但此事無異於讓一名體靈者自廢前程,即使有辦法也做不得。
或許,這就是命吧。
他在心中輕嘆一聲,忽然察覺到一股暴虐的氣息,遂往醫館大堂處看去。
醫館門前,江喬畫拎著血色重劍,身後跟著拎東西的徐敬辭。
她本是一人來的,徐敬辭聽她要去陳氏醫館便也跟過來了。
江院子樹一事讓他意識到清安去往北鎮作戰還得再謹慎些,此番是來請陳玄師出手的。
兩人邁入大堂,陳玄師也從後院中出來。
「徐坊主所來何事?」陳玄師看著他手中拎著的秘紋木箱有些疑惑。
「哦,這是江喬畫給林小姐的謝禮,我幫她拿著。」徐敬辭將木箱放在牆邊的椅子上,繼續說道:
「陳玄師,我此番來是為了請你出手,懇請你幫清安一次。」
徐敬辭說得誠懇,腰彎得也低。
江喬畫見他這樣,將目光撇到別處去了。
「徐坊主,情況這樣糟糕嗎?」陳玄師面色沉重。
「嗯,陳玄師,地安教在南鎮江院中種了一棵子樹。」
「子樹?」陳玄師聲音中也有幾分詫異,隨即想到了局勢的凝重。
「是的。一棵子樹。在沈小姐帶領下,我們斬斷了這棵子樹。現在沈小姐正在煉化,預計要到今日下午。」
「那你是準備明日上午攻進北鎮。」
「對,懇請陳玄師出手,屆時李老也會跟我們同去。」
陳玄師瞭然,回頭看了眼堂中的畫卷,向著徐敬辭說道:
「明日幾時?」
「上午九點,渡過飛雲江後我們順著……」
……
當徐敬辭給陳玄師交談計劃時,江喬畫感知到後院中齊明的氣息,便將重劍靠在牆邊,往後院走去。
「江玄師?你怎麼來了,」齊明有些疑惑。
「給你送些靈果作為謝禮,放在大堂上。」
平常狀態下的江喬畫語氣沒了那麼沖,但那掩不住的煞氣還是讓常人有些膽寒。
「這……多謝江玄師贈禮。我現在多有不便,無法行禮,還請見諒。」齊明抬頭看著江喬畫,微微聳肩示意道。
「她這是怎麼了。」江喬畫看著潘瑤音,認出她是潘家人,身上的煞氣暴動了剎那,又隨即被她按住。
「陳玄師猜測應該是血脈詛咒。」
江喬畫知曉,這沒有洗髓是解決不了的。她又看著邊上的李寧汐。
李老的孫女?江喬畫認出了。
「這是你的朋友?」江喬畫向李寧汐問道。
「嗯,」李寧汐抬起頭看著她,眸中目光哀傷而堅毅,「生死相依之友。」
江喬畫冷眉微挑,看著李寧汐。
她曾經似乎也是這樣,無能為力的看著。
江喬畫眸中閃過一絲晦暗。
「若我救她,你可願跟我學劍?」江喬畫忽然說道。
她的道兇險異常,此去北鎮也不知能否回來,不如將遺願傳下去。
聽言,李寧汐先是一愣,只覺得枯死的心中頓時亮起一抹光輝。她咬著牙,眼中的淚頓時落下,點頭道:
「我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