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霧被靈爐的力量震散,眾人的身形才得以顯露出來。
沈念清周身彩光流轉,踏在虛空之上,一尊三足靈爐浮在她頭頂,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氣息,照映的虛影遮蔽天穹。
那靈爐所見非凡,玄妙而繁複的銘紋在青綠的外壁上刻畫,勾勒出山脈之紋路,江河之脈絡,隱隱有海納八荒之氣象。
再見那黑霧散去的窟洞中央,子樹枝葉光禿,黑霧四溢,主幹上被切出一道幾近撕裂的猙獰劍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其中有七色的光暈流轉不休,消磨著爬來的黑液,阻止子樹癒合。
宋子城虛影暗淡,自腰部被光滑地切成兩段,在彩光下幾近消散,他仰望著天空宛如神女的沈念清,嘴角露出一抹病態的笑。
漆黑蒼穹下,縱使有殘缺的白日光芒照亮,也難以掃去清安眾人心中的陰霾。
那詭譎的低語,以及侵蝕靈光、神火的黑霧,無不彰顯著地安教的陰邪。
徐敬辭手中青色靈光碟繞,看向宋子城的目光無比凝肅,心頭沉重。他知道,今日若不是沈小姐出手,恐怕他們一行人都要命喪於此。
但他也沒有怯戰,反而第一時間將澤林幾人聚攏在身邊,雙拳青色靈光纏繞,嚴陣以待。
宋子城的狀態明顯不好,虛影自腳部往上開始變得逐漸透明。地安子樹的傷勢也越來越嚴重,樹幹斷折,化作一團團黑液滴落在地,很快逸散得乾淨。
「沈小姐,看來那天命讓你得到了不少好處,這棵子樹就算是我送給你的晉升之禮吧。」
宋子城不留痕跡地瞥了眼躲在江喬畫身後的齊明,嘴角勾起的笑容耐人尋味。
「沈小姐,記住你的承諾,我在北鎮等你來參加此次的赤澤祭。」
宋子城說道,隨即將蒼白的纖細雙手高舉,向著天空黯淡幾分的災月訴說:
「地安慈父包容眾生,允許善行與罪孽共存,懸於天穹的蒼藍聖月啊,願你永照慈父的道途……」
凜冽的劍光道道劈下,將宋子城的虛影撕裂成無數碎片。
虛影消逝前,那抹詭異的笑下,月光自四面八方包裹而來,聚攏的淡藍清輝籠罩著這處深窟,顯得格外妖異。
子樹在蔚藍的清輝下完全融化,在空中聚成一團,好似一灘漆黑而粘稠的沼澤。
沈念清明眸微動,懸於空中的三足靈爐隨之鎮壓而下。
那沼澤中刺出無數尖刺,卻無一例外都被靈爐的虛影擋下。
「沈小姐現在是什麼情況?」徐靜辭向著天空問道。
王墨謝的赤銅機械右臂上染上幾道黑痕,澤林兜帽下的面色晦暗,洛弘方渾身銘文宛若熔岩,躲在兩人後面。
江喬畫臉色慘白,手中重劍的黑煞卻層層積壓,眸中帶煞。
「子樹已是無根之萍,無道途力量灌輸,徐坊主可放心。只是我將其收納,一時難以煉化,需要些時間。」沈念清看著融入龐大月輝的黑色液團開口道。
這子樹汲取的養分極為龐大,看似渾濁不堪,其實虛質無比濃郁,最後又融入了大量月輝。
只要能將其中的地安力量抹去,留下純淨的虛質,那她的登仙之基便足以初步鑄就。
「這……」徐敬辭面色凝重,一時間有些猶豫。
這子樹還未成長起來,應對便如此艱難,而且此樹被奉為聖物,那宋主司卻放棄得如此乾脆,可見其在北鎮的布局遠超眾人想像。
若是不能抓緊時間搗毀地安教的計劃,到赤澤祭之時,清安定然會被殺戮殆盡。
「徐坊主,只需一日我便可初步煉化,屆時可以照計劃行動。那宋子城雖然面色輕鬆,但損失子樹足以動搖地安教在飛雲鎮的布局。」
沈念清手中水紋流轉,在三足靈爐周圍形成一圈水幕,將她與眾人隔開,遠看去,只能見到模糊的倒影。
「是,」徐敬辭說道,將其他話咽了回去,好似一下蒼老了些許。
「徐坊主,就聽沈小姐的吧,那宋主司那麼灰溜溜跑了,一時間肯定不會找我們的麻煩。而且,你看那黑霧侵蝕得,我們也需要調息一下對吧。」
洛弘方見沈念清放話了,趕忙湊到徐敬辭身邊低聲勸說道。
江喬畫冷眼看著,散去重劍上壓制的黑煞,轉身看向齊明時,雖然神色還是冷,但明顯能看出緩和不少。
「林小姐,謝謝你救了我一命。」江喬畫心有餘悸,若不是林如明最後拉她那一下,恐怕她已經被穢染徹底侵蝕,化為厭棄的惡獸,或是神魂墮落、消散。
「江玄師不必如此,那黑霧爆發得突然,誰也沒有預料到。結果尚好便可。」齊明說道。
那張血色書頁雖然殘缺,但記載的內容相當驚人,竟是將江喬畫的呼吸法記錄了大半下來。這一下也算是沒吃虧。
「不可,」江喬畫見齊明如此說,對他的印象更好上不少。陳玄師宅心仁厚,連他的學生也這般不求回報,真是難得。但她也不可沒了表示。
江喬畫自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齊明說道:「這玉佩中還有二百餘塊銀質,你先拿著,改日我再帶些靈果去陳氏醫館。」
說是遞,其實更像是塞到齊明懷裡。道完謝,江喬畫便拎著重劍走了,她神魂還有些不穩定,需要去調息一下。
地窟邊,澤林看著底下被切碎的花白樹根,饒有興致。
那黑霧中對於神魂的侵染,對他而言,就像是幽洞中的暗流,是一種悄無聲息的澎湃。
思索片刻,他便跳了下去,不見蹤影。
王墨謝看著自己手臂上燒毀的虛質鏈路嘆了口氣,這技術終究還是落後了。
聽說雙面城那邊已經有了能浸染意志的同步技術,比現在單純利用虛質強上數倍不止,甚至可以再續上修行路。
等此間事了,他無論如何都要向徐坊主申請回雙面城一趟。
齊明拿著玉佩,看著江喬畫幾步遠去的背影,想了想也收下了。登玄珠沒了,他也正是需要修煉物資的時候,不得矯情。
等過了好久,才有其他人敢遠遠的往江院這裡眺望。那沖天的黑霧,與好似斬到穹頂的劍光無不令人膽顫。
所見到,是一處凹陷下小半個街區的巨大深坑,以及懸在空中的一團淡藍色的水球。
周遭依舊被封鎖著,不讓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