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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血色書頁(祝大家中秋快樂!)

  見到這身影,徐敬辭幾人瞳孔一縮,下意識看向沈念清。

  「沈小姐,許久未見,就給我備上好一份大禮啊。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宋子城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語氣妖嬈地輕聲說道。

  雖然聲音很輕,卻像是湊在幾人耳畔竊竊私語。齊明不由得後背一麻,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宋主司,何不自己好好想想呢?」沈念清反問道。

  她也不多言,手中陣盤光芒大盛,剎那間,七星匯聚的虛質如洪流般傾瀉而下。

  各色的虛質閃耀,連天色都好似變得黯淡幾分。

  子樹張狂,樹枝根根斷裂,化作粘稠的黑液覆蓋樹身,宋子城的虛影也隨之消散。

  澎湃的虛質洪流如劍氣般衝刺而下,將子樹完全籠罩,底下磚石霎那間化為齏粉,出現幽邃的深坑。

  子樹枝幹被劍氣斬斷,樹身包裹的層層黑液撕裂、崩濺,在洪流之中碎成無數黑點,隨即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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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許久,其實不過幾個呼吸,洪流縮小,宛如從江化溪,最後消去。

  徐敬辭幾人往底下看去,整個江院已經化為深坑,底部能見到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無數漆黑根系。

  那子樹竟還有半個樹樁殘存!

  沈念清並沒有覺得奇怪,畢竟是地安教的聖物,哪裡有那麼容易摧毀。

  白日照耀下,那些漆黑的根須扭曲蠕動,仿佛無數條毒蛇暴露在陽光下。

  根須抽動著,自末尾一點點變為灰白,其中退散的黑霧全部湧入那樹樁之中。

  子樹的樹幹重新生長,枝葉再次繁茂,渾身漆黑的懸在灰白的樹根塔塔尖。

  宋子城的虛影再次浮現,他異常慘白而纖細的手撫上子樹的軀幹,面色難看了幾分。

  徐敬辭幾人周身氣勢騰升,落在子樹周圍將宋子城包圍住,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名主司所能調動的賜福遠不是祭司所能比擬的,更何況每一名主司都能輕而易舉地與地安神明直接溝通,不得不小心應對。

  「沈小姐,此事何必做絕。」

  宋子城眼眸中漆黯暈染,笑容逐漸病態。

  「東荒境遇你我二人都清楚,慈父度化眾生為的不就是拯救蒼生嗎?既然所願殊途同歸,你又何必阻攔我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地安教所做所行哪一件不觸犯眾怒,名義上度化蒼生,所留下的卻是粼粼白骨。」

  沈念清的萬象道征愈發凝實,向著宋子城喝道。

  「沈小姐,地安教何時犯了眾怒?」宋子城輕笑道。

  「萬象城沈家一家之言又如何替代天下人。惠及蒼生的肉稻出自沈家之手嗎?利及修行的凝魂法門來自沈家門扉嗎?」

  宋子城嗤笑一聲,他環視四周眾人,在齊明身上停頓了下,又看向徐敬辭。

  「所謂清安,也不過道貌岸然之輩,欺世盜名之徒耳。啄地安之肉,飲地安之血,得蒼生之饋贈,卻自詡仁義道德之君子。」

  「何其可笑。」

  「宋主司,清安所行不需你理解,自有所助所救之人擁護,不勞你掛心了。」徐敬辭看著周身黑霧逐漸濃郁的宋子城開口道。

  「宋子城,沈家之所願又豈是你等所能理解的。掠食眾生而成就己身,沈家不屑於此。」

  沈念清手中靈劍顯現,七彩虛質隨劍而動,揮出一道凌厲劍光,瞬息間便斬落在子樹之上。

  徐敬辭幾人也隨之而動,各式秘術層出不窮。

  齊明察覺到那宋子城臉色未變,甚至還帶著病態的笑容,在擲出紫焰長槍後連忙將瑤淵喚出。

  子樹的枝葉隨劍光而落,自空中如清水滴墨,迅速消解暈染開來,漆黑的濃霧飛快擴張,將幾人籠罩在內。

  細密而扭曲的低語自心底傳出,黑霧也向著神魂侵蝕。

  感知被黑霧遮蔽,靈視也無法透出。

  「齊明,這黑霧不對勁,侵蝕性好強!」瑤淵首尾相連,環繞在齊明周身,身上白光涌動與黑霧相互拉鋸,好似雙方兵斗相爭。

  齊明面色凝重,道明狀態也隨之開啟。

  燭油如流水般消失。

  這黑霧比他之前所遇到都更為漆黯,就像是,命景中的黑暗!

  「瑤淵,現在只能靠你了。」

  齊明調動神火,將虛質灌入畫卷,紫火騰燃間,原本有些潰敗跡象的白光頓時穩住,甚至隱隱反撲。

  忽然齊明感知警鈴大作,忙抓住瑤淵,腳下踏步暴退。

  大地瞬間爆裂!碎石飛濺!

  一把鏽色斑駁的重劍轟然砸下,江喬畫面色扭曲而慘白,周身煞氣暴動。

  齊明瞳孔驟縮,她這是被黑霧污染了。

  這六轉玄者他怎麼打!齊明暗罵一聲,帶著瑤淵躲進黑霧。

  可在江喬畫眼中,他就如明燈一樣顯眼奪目。她手中黑煞纏繞,自我意識卻又不斷掙扎,想要阻止自己。

  齊明只覺得一陣烈風颳過,下意識用長槍抵擋,但那不可阻擋的巨力讓他瞬間放棄,直接虛化。

  隨著黑煞涌過,燭油潰泄,剎那間只剩下了五張半。

  齊明連忙將那些紙木書頁燃燒,才勉強維持住消耗。

  眼見逃不掉了,齊明定住心神。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沈念清身上,這黑霧不散他遲早耗死在這。

  渡虛虛化時間越長,化實僵直時間越長,他現在只有一瞬機會。

  「瑤淵,你能控住她嗎?」

  「不行,虛質不夠。」瑤淵懸在命景中,感知著外面的情景,認真道。

  「把這個拿去,」齊明當即立斷,讓瑤淵將登玄珠粉碎,其中的虛質頓時逸散而出,被黑霧層層吞沒。

  瑤淵顯現,周身白光大盛,將還在自我掙扎的江喬畫籠罩住。

  齊明見機化實,手中融玄陣紋浮現,將登玄珠爆開的虛質浸染調動後,全部灌輸給瑤淵。

  江喬畫黯淡的血色靈光閃動,瀕臨崩潰邊緣的神魂感受到了陣陣溫暖,她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繩索,在一片虛無中有了支點。

  靈光的血色再次涌動,瞬間奪過了齊明控制的那部分虛質的主導權,暈染上血紅光芒,將黑霧撐開。

  「謝……謝了。」江喬畫抵著重劍,面色蒼白地說道。

  齊明看她穩定下來,也是呼了口氣,江喬畫現在正常了,他也算暫時安全。

  而且還有些收穫,齊明看向命景,一張殘缺的血色書頁在牧魂書邊漂浮。

  黑霧中,一道劍光直衝雲霄,一尊三足靈爐騰空而起,虛影震盪四方,黑霧隨之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