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燈通明,百無禁忌。」齊明沉思,在心中默念道。
通明狀態下,他只覺得思緒澄澈,神志清靈,就像是浸沒到冰水中的一種清醒感。
正當齊明思索著這書頁有什麼用時,牧魂書上,幾張燭油書頁中的字數飛快減少,轉瞬間十幾行已經消失。
與之對應的,那三十六張地安信徒書頁發生了變化。
淡藍的光芒如水般漫過層疊的書頁,蕩漾間,漆黑的根瘤一點點消逝,整張書頁宛若褪色的油墨,顯現出原始的紙木質感。
瑤淵好奇地看著這一幕,在淡藍的水方體周圍環繞著。隨著黑色消退,那股腐臭的虛質味道也消失不見,讓它興奮地打著圈。
「齊明,你怎麼做到的?你早這麼做不就好了。」瑤淵擺動著畫幅,湊到齊明身邊抱怨道。
「我也不知道這張書頁是這個效果,現在你不至於再碎碎念了吧。」齊明回應。
當所有地安信徒書頁的詭異氣息淨化完成,燭油的消耗也慢了下來,大約是每秒十字。
見沒了異狀,齊明也退出了通明狀態,將淨化後的書頁取下,查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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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根瘤般的扭曲字體消散,在書頁上留下一處處空洞,讓整張書頁看起來就像是蟲蛀了一樣。
其他的字倒是都能看清了。
齊明思索。若是將書頁比作一個人神魂的部分凝聚,那地安教的信仰便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腐化,這也導致他提取出的書頁是這般景象。
同時,他也知道了新書頁的作用。
所謂心鏡有塵需常明,神魂有污需常清,通明便起到了這個去濁盪污的作用。
可以想像,外有瑤淵守護心神,內有通明滌盪污染,地安教黑霧對他的侵蝕效果會大大降低,甚至幾近於無。
這對接下來的行動可謂大有利處。
當齊明還在左手托肘,右手虛握抵住下巴,靜靜思忖時,瑤淵已經把他身邊的書頁捲走,全部聚攏到牧魂書邊上去了。
它瞧著這些物件,美滋滋的首尾相連,環繞著牧魂書陷入美夢。
看著它,齊明啞然一笑,索性停住思緒,靠著床頭淺睡。
雖然他神火旺盛,精力充沛,恢復速度也相當驚人,但從前天開始他就沒怎麼休息,積攢的疲憊也是實打實的。
這種清醒的勞累感,齊明目前所能想到的也只有通過休息來化解。就像陳玄師每日看診後,也都會閉館小憩一會。
淡黃的燭光在黑鐵的雅致燭台中躍動,木油燃燒的清香在客房中瀰漫,聞著沁人心脾,讓住客不自覺放鬆下來。
當殘缺的白日高懸,災月黯淡,沈念清也到了這處客棧。
「徐坊主,北鎮那邊怎麼樣了?」沈念清站在桌邊,看著被隔離開的江院問道。
「沒動靜。清安昨晚的動作很大,南鎮清剿了十餘位大令,三十多位小令,可以說地安教在飛雲鎮發展的一半力量都被除掉了。」
徐敬辭皺著眉,神情有些凝重。
這即使是放在地安教這種視信徒為走狗的邪教身上也是相當奇怪的,沒有那個勢力會白白浪費自己的有生力量,除非另有目的。
「徐坊主,現在雷光罩布置完成,只要有人能牽制住那位宋主司,清安在飛雲鎮的布局便不會潰敗。」王墨謝坐在桌邊,氣定神閒地說道。
澤林披著黑斗篷站在門邊,瞧著江院中鬱鬱蔥蔥的槐樹。江喬畫正靠著門扉閉目調息,赤色重劍上血跡斑斑,散發著寒骨的煞氣。
「對啊,徐坊主,既然王老都這樣說了,您也不必憂心那麼多,我們清安現在可謂是蒸蒸日上,何懼那地安教。」
洛弘方湊在徐敬辭邊上,附和著王墨謝的話誇讚道。
徐敬辭瞥了眼他,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洛家主這四轉修士也算是難得的戰力了,總比那幾個家族好,沒拿些一二轉的體靈者術格者來糊弄。
「洛家主所言差矣,正是毫無動靜才越應該小心警惕。」
「徐坊主所言極是。」洛弘方堆著笑附和道。
齊明自樓梯走下時,見到的便是這一幕。這洛家主衣著講究,赤袍精美,行為表露出來卻是極盡諂媚之色。
「念清姐,這是要開始了嗎?」齊明走到沈念清身邊問道。
「嗯,正午時分開始。」
洛弘方眼珠微轉,小心打量著齊明。他本以為那七星玄陣的最後一環是由陳玄師來的,沒想到竟是他的學生。瞧著氣息,應該是離登玄不遠了。
「這不是林小姐嗎?陳玄師可還好?聽聞林小姐昨夜清掃了整個南六街區,真是少年英才啊!」洛弘方讚嘆道。
「嗯嗯。」齊明沒搭理他,站在沈念清邊上等著正午。
雖然吃了閉門羹,洛弘方也是笑容不減,轉頭和徐敬辭與王墨謝交談起來。
「蠅營狗苟之輩。」江喬畫睜開眼,瞧了下客棧內,柳眉輕皺,拎起重劍冷聲罵道。
澤林聞言輕笑,抬頭看著天上的白日,眼中興奮之色愈發濃郁。
客棧周圍早已是一片寂靜,整片街區的人都被清安驅離。
遠眺之下,穹頂的白日已經完全亮起,一道藍色身影步步踏空而上,後面跟著其他幾道身影。
沈念清衣袂飄曳,氣質出塵,手腕一翻,一道陣盤浮現。
她望著北鎮凝郁不散的黑霧,又看了眼底下青翠的槐樹,周身氣息涌動,一道極為繁複的七彩道征隱隱浮現。
齊明看去時,好似見到了百花千樹,千人萬景,澎湃的各色虛質也隨之湧出,在周圍瀰漫。
徐敬辭幾人也是心中震撼,這就是萬象城沈家的萬象道征嗎,果然名不虛傳。
沈念清引動陣盤,釋放其中的七星玄陣。她周身的七彩虛質交相輝映,部分隨之黯淡,一道道陣紋自空中浮現。
徐敬辭幾人也站到幾處節點上,釋放己身力量。
青色靈光在徐敬辭雙拳上繚繞,好似燃燒的青焰。王墨謝的赤銅右臂上虛質鏈路不斷閃爍,滾滾虛質在其中奔涌。
洛弘方渾身赤色火焰燃燒,銘紋隨之浮現。澤林周身玄水涌動,道征似暗河般幽涼。
江喬畫手中赤色重劍黑煞沖天,血紅的靈光似飛濺的血液。
齊明早已將紫火注入陣法節點。七顆顏色各異的亮星於幾人頭頂顯現,龐大的虛質在七星中央匯聚,散發著好似毀滅的氣息。
地安子樹察覺到這異常的虛質,也是霎時間卸去了偽裝,如墨的黑液隨著浮現的獨眼陣紋滲出,纏繞在樹枝上,好似扭曲的手臂。
一道金紋白袍的虛影自樹前浮現,那雙妖媚的狐狸眼中含著笑意,仰頭眺望著上空磅礴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