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去看看!」
監門官帶著兄弟們去砸花樓的門,邊砸邊吆喝:「開門開門!緝拿通緝犯!」
許舉人在後面不知如何是好,他小心翼翼的詢問:「大人……我的那份賞銀……?」
「滾你媽的!別在這煩老子,不把你捉進牢里關著你就偷樂吧,還他媽敢要賞銀!」
一廂兵一腳將許舉人踹倒。
與監門官不同,大耳刮子雖然啪啪響嘴角都給打出血來了,可那根本沒什麼打緊的問題,頂多就是腮幫子腫幾天。
可廂兵這一腳不同,雖說他連九品武夫都算不上,可畢竟也練了幾年拳腳。
這一腳下去踹在許舉人肚子上,直接將他踹的趴在地上起不來,背弓的跟個蝦米似的,額頭直冒冷汗。
他這是左上腹的脾臟被踹破裂了。
許舉人只在地上呻吟掙扎了一會兒便沒了動靜,無聲無息又無人在意的死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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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花樓的大門打開。
小廝堆著笑臉,對幾個差爺道:「幾位客官,咱這已經打烊了,姑娘們也都歇下了,要不您改日再來?」
「滾開!老子又不是來喝花酒的!」
監門官拿出通緝文書質問小廝:「此人在哪個房間下榻,有人稱在你們樓里見到了他!」
「這是……」
小廝看了半天也沒回想起來此人是誰:「小的沒什麼印象,幾位差爺,你們確定他是來了這裡麼,會不會是街頭的那家花樓?」
沒辦法,樓里每天晚上迎來送往的客人太多了,再加上陳霖特意找了個較為偏僻的位置,參政分身又是背對上菜口,這才沒給小廝留下什麼印象。
「放屁!人就在外面躺著呢,親手指的你們這!」
監門官懶得跟小廝廢話,帶著人就要上樓搜查:「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們就挨個找一遍!」
小廝一聽,這還得了,趕忙上前阻攔,哪怕是被揍也得拖延住這幾個當差的。
樓上的客人那可都在忙活呢,若是被人闖進去撞破豈不尷尬。
客人中可是有不少身份顯貴之人,來上這麼一出下次誰還敢到這裡來消遣,這不等於砸人飯碗麼。
「哎!大人,大人!你們不能上二樓!」
小廝故意大聲叫嚷,給樓里其他夥計報信。
只要撐到鴇婆過來,他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與他無關。
「滾開!」
監門官一把將小廝推倒。
小廝也是個懂門道的,知道再起身可能會挨拳頭,於是爬著上前抱住監門官的腿:「大人!您不能去二樓啊!」
「媽的!再死纏爛打就打死你!」
監門官踹了小廝好幾腳,可他一條腿被抱住,使不上全力,在加上小廝縮著身子這幾腳不是踹在大腿上就是踹在背上,別說受傷了,連疼都不怎麼疼。
這邊的動靜果然引起了注意。
不僅僅是樓里的夥計、姑娘,連二樓來消遣的客人都被吸引。
其中自然也包括陳霖。
當陳霖出來趴在木欄杆上朝下張望時,正看到腰胯比官老爺還粗兩圈的鴇婆正掐著腰跟幾個當差的對峙。
那氣勢,往樓梯口一站,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幾個當差的讓她滾開,鴇婆嘴裡直接將對方上下八輩都罵了一遍,各種包含生殖器官的字眼層出不窮,把幾個當差的罵的臉色通紅,手已經攥在刀柄上了。
鴇婆也是個精明的,見對方想要動武,於是換了一套罵法,開始搬花樓的後台。
某某大官人是樓里的常客,州衙每年要受多少孝敬。
一通說下來讓氣血上涌的幾人冷靜了幾分。
說到底他們是差,不是官,就連監門官也只是叫做官,其實也是個有點地位的當差的。
他們幾個還真沒資格在花樓里耍橫,手上拿的是通緝令,又不是州衙的緝捕文書,真要是被花樓的人找去州衙他們幾個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這……這該怎麼辦?」
幾人看向為首的監門官。
監門官看了看鴇婆,又看看二樓那些趴在欄杆上看熱鬧的客人。
自古以來民怕官,哪怕只是當差的,走在大街上百姓看到也會避之若浼,生怕惹上麻煩。
可看看樓里這些人呢。
非但不害怕,反而在那戲謔的看著熱鬧。
他們家中或有錢或有勢,有恃無恐,根本不怕幾個當差的。
監門官咬咬牙,衝著帶來的三個兄弟一揮手:「撤!」
「咱們不捉那毛賊了?」有人不死心將到嘴的鴨子丟掉。
「懸賞上又沒說必須捉拿此人,你們在花樓前後盯著,別讓人跑了,我去州衙上報,說發現了通緝犯。」
監門官眼中流露出不舍之色:「如此最起碼能撈到五兩賞銀,也夠咱們快活幾天了。」
看著幾人離去,鴇婆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卻沒有繼續辱罵,畢竟目的已經達,之前撒潑模樣只是不能讓人在氣勢上壓一頭,並不是說她真就是個沒腦子的悍婦。
重新關好大門,鴇婆衝著二樓的客人們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說什麼擾了客人的雅興,要每間房送一壇酒和兩碟下酒小菜賠罪,態度卑微到了極點,與之前對峙時判若兩人。
店家態度有了,客人們也沒去苛責,畢竟大晚上的還能看一出鬧劇,也挺有意思。
陳霖回到房間,小姑娘依舊站在床榻便不敢亂動,陳霖也沒去搭理她徑直來到窗邊,將窗子打開一條縫朝後院打量。
不出預料,他果然在後院外看到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是方才在樓下的那幾個當差的之中兩人。
從一開始陳霖就認出了這幾人中領頭那人就是傍晚入城時的監門,難怪後面他這麼輕易放人進城,原來是打的這主意。
陳霖眯起眼,思忖眼下該如何是好。
剛剛幾個當差的與鴇婆爭執時有一點讓他尤為在意。
監門手裡一直在揮舞一紙通緝文書,陳霖勉強認出了上面所畫之人正是王參政,畫的非常精確。
是青雲山莊已經確定了自己在虞城,還是說他們讓周遭百里之內的城鎮都下了通緝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