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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危地難留謀夜遁,通判大搜待天明

  「無論哪種情況,此地已經不宜久留。」

  陳霖知道自己屬實是想的太過簡單了,以為到了大的州城便萬無一失。

  沒想到虞城上層官員已經被收買。

  發布州城一級的通緝文書是需要知州與通判一起點頭才行,就算是按最好的情況估計,是知州或通判中的一人假冒對方簽字發布的通緝文書,那也不是陳霖能夠抗衡的。

  總不能跟拋硬幣似的二選一去找上門尋求幫助,賭自己運氣爆棚找的那個人恰好不是被青雲山莊收買的。

  「不能再耽擱了,一旦參政分身躲在花樓的消息被州衙的人得知,山莊那邊肯定會派高手前來,快馬加鞭的話幾十里的路程天不亮便能趕到,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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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霖從窗子眺望遠處。

  隱約能看到夜色下的城牆。

  若是僅僅小旗官分身一人,找個繩索趁著城頭守衛巡邏的空檔也就翻過去了。

  可參政分身這老胳膊老腿的,就算是拽著繩子讓人從上面拉,估計剛到一半就得手一滑從半空摔下來。

  「真費勁啊,若是能平安回到京城,這輩子我都不會在讓參政分身踏出京城一步了。」

  他回過身,看向床榻邊罰站的小姑娘:「你,躺床上去,把帷幔拉上。」

  「是……」

  姑娘還以為滿身傷勢的客人終於要辦事了,她想著把對方伺候舒坦,美美睡過去,這樣自己才能平安無事,於是乖乖的上了床,拉上帷幔。

  誰料半天過去,也不見客人過來。

  姑娘心中疑惑,又不敢吭聲,只好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

  過了許久,一陣風吹過,掀起帷幔一角。

  她這才看見屋裡已經沒了人,窗子就這麼開著,風正是從那邊吹進屋的。

  陳霖讓小旗官分身背著參政分身在跳窗離開了花樓。

  那幾個當差的只知道守著前後門,側面沒人看管,憑藉七品武夫的腳力完全可以做到背著個人跳過牆頭而且落地無聲。

  眼下出城是沒指望了,只能先在城內尋個犄角旮旯躲一躲,等天亮之後再做打算。

  半個時辰後。

  兩隊役兵在陶通判的帶領下來到花樓,將四面圍的水泄不通。

  他親自帶人闖入樓內,挨個房間的搜查。

  這下鴇婆可不敢再攔了,跟在陶通判身後不斷的賠著笑臉。

  「陶大人,我這絕對不可能有什麼通緝犯的,您知道的,我們這向來守規矩。」

  「有沒有不是憑你嘴上說,搜一遍才能知道。」

  陶彥怎會不知鴇婆是什麼心思,無非是害怕給花樓留下壞名聲,讓人以為這裡已經沒後台了,州衙會隨時派人來搜查。

  他給身旁的役兵使了個眼色,對方走上前一腳將屋門踹開,手裡提著刀闖進去從床上提出來一個人。

  瞧見刀子都亮出來了,花樓的客人縱使心中再怎麼不忿也沒有辦法,只能萎靡的老老實實接受檢查。

  「姓名、籍貫、做什麼營生的?」

  面對提問,客人膽戰心驚的一一回答,同時用幽怨的目光看了鴇婆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這破地方老子以後再也不來了。

  「哎喲,大人您手下留情,不就是抓一小毛賊麼,何必興師動眾的。」

  鴇婆上前拉住陶彥的胳膊,將準備好的銀票悄悄往他手裡塞。

  誰料對方根本不領情。

  陶彥一把將手甩開:「別來這套,此事非同小可,你別跟著摻和,否則將你們這的姑娘全都抓起來。」

  臨了,他還湊到鴇婆耳邊補了一句:「沈知州也是這個意思。」

  聽到這件事老知州那邊也點頭同意了,鴇婆心知再無回天之力,退後兩步不再吭聲。

  只能事後想辦法彌補這些被驚擾的客人了。

  「大人,發現兩處空房!」

  這時,一名役兵從旁邊一間屋裡出來,抱拳匯報。

  陶彥帶人進去查看,果然只見倆姑娘在,客人已經沒了。

  「這裡的人呢?!」

  陶彥厲聲質問床上的妓子。

  「他……他半個時辰前就已經翻窗走了?」

  「行事這般詭譎,為何不速報!」

  妓子顫巍巍的解釋:「樓里的規矩,要在屋裡待到天亮……」

  陶彥回頭瞪了鴇婆一眼。

  不等鴇婆解釋,他已經帶人出了房間,準備召集人手在城內大範圍搜捕。

  虞城的街道上出現星星點點的火把光亮,數量逐漸變多,若是從城頭上看會發現街道都被照澈的清清楚楚。

  陶彥幾乎是把州衙能抽調的人都給派去搜捕了。

  挨家挨戶的敲門,一處也不放過。

  若是小門小戶便直接闖進去搜,床下、房梁以及灶房和庫房裡全都檢查一遍,不放過一處。

  若是大戶,則提醒主家小心有賊潛入,讓府里的家丁自己去搜羅一遍。

  「差爺,我們將府里上上下下全檢查了一遍,連茅房都沒放過,確實是沒有呀。」

  一富商家中管事站在府門前,對面前的一隊役兵說道。

  「沒有?」

  上前問詢的人皺起眉頭,回頭看向陶通判。

  天色已經蒙蒙亮,這裡可是城內最後一處人家,若這裡仍然沒有那說明之前的搜羅出了紕漏,讓人給躲過去了。

  「大人……您看?」

  小隊的役長小心翼翼的詢問,生怕通判大人覺得他們辦事不利。

  「賊人狡猾,躲過去也正常。」

  陶通判並未生氣,擺擺手道:「讓你的人把守這一片的街巷,有外地來的且拿不出路引憑證直接緝拿。」

  「是!」

  見通判沒將任務失敗的罪責推到他頭上,役長鬆了口氣,立刻安排手下的人幹活。

  陶彥翻身上馬,準備在城裡巡視一下,看看其他地方的役兵有沒有玩忽職守。

  路上他不忘看一眼天色,東邊已經開始泛白,距離天亮已經很近了。

  按照大崇朝的律令,未發生兵事、匪患時不得無故封閉城門,要按時開城開市。

  且事後必須上報理由,借封城羅織、擅作威福,會被參劾降革。

  捉拿王參政本就是陶彥和老知州背地裡的謀劃,怎麼可能將此事上報朝廷,難不成說為了抓一個毛賊便推遲了開城開市?

  若真這樣做他這個通判以及沈濂那個知州算是干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