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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短刃封屋驚侍婢,殘銀逼債困舉人

  回過神後她轉身就要往屋外跑。

  這時,一柄短刃從她身後射來,直挺挺的插在門上。

  小姑娘嚇得一動不敢動,她用餘光看到,原本怎麼叫都叫不醒的客人已經坐起身,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

  「官……官人饒命,我什麼都沒看到……」

  陳霖故意用冰冷的語氣恐嚇道:「待在屋裡,什麼都不要做,我不殺你,但你要是再有靠近門窗的舉動,那把刀就不是插在門上,而是插在你心窩。」

  「是……奴家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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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刀拿來給我。」

  等小姑娘拔下門上的短刃,陳霖將其放在枕邊後倒頭便睡,沒一會呼嚕聲又響了起來。

  小姑娘被嚇得不敢亂動,就這麼候在窗邊,連找個凳子坐下的心思都不敢有。

  臨近宵禁時間。

  不準備在花樓里過夜的客人陸陸續續從裡面出來。

  鴇婆帶著姑娘們在門口揮舞著手絹,熱情送客:「官人,記得再來玩啊。」

  「改天,改天一定再來!」

  等這些沒有留宿打算的客人們走得差不多了時,一名小廝快步跑來,在鴇婆耳邊低語幾句。

  只見剛才還滿臉殷勤笑容的鴇婆臉色立刻垮了下來,嗓門也變得尖利了幾分:「關門,把人帶後院去!」

  兩名樓里養的打手將一個瘦弱男人拖到後院,往地上一丟,令其一襲儒衫沾滿了塵土。

  「莫要動手!莫要動手!有話好好說嘛……」

  聽其說話的腔調還是個讀書人。

  「喲~這不是許舉人麼,這是怎麼了如此狼狽?」

  鴇婆手拿煙槍,扭著肥臀來到男人身旁。

  見是鴇婆,男人急忙起身,拍了拍身上泥土,衝著鴇婆拱拱手:「哎呀,誤會,都是誤會,剛剛與這兩位大哥玩爭交呢。」

  爭交,也就是摔跤的意思。

  鴇婆可不會聽他在這胡扯,手朝旁邊的小廝一伸,小廝立刻將帳本遞上。

  鴇婆一邊翻看帳本一邊揶揄道:「許舉人許公子,您也是咱這樓里的熟客,按理說咱不該跟你這般計較,可是聽小廝說你這次又打算賴帳是不是?」

  「怎可這般污人清白!」

  「污你清白?」

  鴇婆將帳本攤開在許舉人面前:「許公子可看仔細了,從入秋你便在這掛帳,這都已經深秋了,您在我這欠了足足十九兩三錢的銀子!」

  鴇婆從懷裡掏出小算盤,噼里啪啦打的飛快:「算上今天的酒菜錢可都抄了二十兩了,當初可是說好的月底一塊付,多加三分利錢。錢呢?拿不出來可不就是賴帳麼。」

  許舉人被說的啞口無言,半天才憋出來一句:「這……讀書人的事情,怎能用賴字,是欠,暫且欠您二十兩……」

  「今兒個您要是不從兜里掏出來點先把利息還上,婆子我可翻臉無情了,按照咱大崇朝的律法,當月賒帳下月無法償還者可是要查沒家產然後蹲大牢的。」

  鴇婆說完衝著兩個打手使了個眼色。

  胳膊足有大腿粗的漢子上前,一人架住許舉人,一人上去搜身。

  「當初我可是瞧您過了州府解試中了舉人,這才賣你幾分面子讓你擱這賒帳,你可不要把婆子我的好意踩腳底下蹬鼻子上臉!」

  打手仔細搜查許舉人的衣服,還真沒讓人失望,在他腰間摸到一塊硬疙瘩。

  「有東西。」

  打手當即便要去掏。

  「別!這銀子我留著還有用,你們不能拿!」

  許舉人想要掙扎,可他這瘦小身板哪裡擰的過身後壯漢,沒有任何意外的被人掏走了銀子。

  接過打手丟來的銀子,鴇婆放手心裡掂量了一下:「嚯,一兩整,這不是有錢麼,幹嘛還要賴帳呢,鬧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她再一次撥弄算盤,噼啪聲在後院迴蕩:「我也不跟你多算,打入秋起到現在你一共欠了我二十兩銀子,今兒個是中旬,咱就算你只借了一個月半,月利三分,也就是九錢銀子,剛好還完利息,多的一錢銀子給婆子作辛苦費你總不會有意見吧。」

  其實這麼算有些賴皮,許舉人是日積月累欠的二十兩,可鴇婆直接按最高數額記了一個半月的利息,還自己貪墨一錢。

  可許舉人是一點意見都不敢有,誰讓人家身邊站著倆孔武有力的打手呢。

  就算沒有這倆打手在,鴇婆這肥胖的身材一屁股也能坐死許舉人,若打起來輸贏還真不好說。

  美滋滋的將一兩銀子收進懷裡,鴇婆看向許舉人的目光都變得柔和了些。

  養的雞又能繼續下蛋了,那就沒必要逼迫太甚,始終讓他保持欠債才是最理想的狀態。

  鴇婆走上前親自替許舉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說許公子,你不多不少正好揣著一兩銀子過來想必是來找小悅姑娘的吧,真是不巧,剛好有一對外地來的看上了這姑娘,翻了她的牌兒。」

  這事許舉人怎會不知呢,他正是因為看到心儀姑娘的花牌被翻了,這才沒有選擇留宿。

  實際上他傍晚就來了,發現他的悅兒在別的桌陪侍,於是點了個最便宜的姑娘一直喝悶酒喝到快要宵禁。

  他是心存僥倖,希望那一桌的人只是來喝花酒,沒有留宿的打算。

  畢竟被悅兒姑娘服侍的那個老頭看上去都快七十了,當悅兒的爺爺都足夠,總不能這麼大年紀還為老不尊吧。

  誰成想到了接近宵禁的時辰後,那一桌的兩人都上了樓,這著實讓等了半天的許舉人心碎一地。

  鴇婆故意提及此事,但又不明說,就是想勾起他不好的回憶。

  看著許舉人死灰的面色,鴇婆得知的扭過身,招呼兩個打手和小廝回樓里。

  深秋了,夜裡外面還怪冷的。

  「許公子,記得下次過來多帶點銀子,到時候就算小悅的牌兒被人翻了婆子我也把人帶出來塞你屋裡。」

  臨進門之前,她回頭看了後院裡失魂落魄的男人一眼:「要是許公子最近沒有賺錢的門路,不如去花樓門口看看州衙新張貼的通緝文書,上面有個毛賊懸賞了五兩銀子呢,沒事就去街上轉轉,說不準就撞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