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門官接過碎銀,明目張胆的放在掌心裡掂量了一下,隨即一聲嗤笑:「老頭兒,看不起人是不是,我這個監門大小也是個官,就這麼點銀子想把我打發了?」
陳霖不想多生事,又讓參政分身從懷裡摸出一塊兩三錢的碎銀遞了上去。
看著手裡一大一小兩塊碎銀,監門官笑著說:「你也別覺得我貪,這兩塊碎銀里大的那塊得上繳,小的這個才是我自己留著的。」
陳霖只能尷尬的笑笑表示附和,然後轉身就往城內走。
結果剛邁開步子又被監門官拽住:「站住!我准許你走了麼?」
參政分身回過頭,裝作畏畏縮縮的神態問道:「敢問大人還有何事?」
只見監門官又朝身旁的廂兵門吏們指了指:「我手底下還有一幫子兄弟呢,請他們每人吃一碗酒不過分吧?」
說著他又把手伸了出來。
王淵身上確實還有碎銀,但陳霖覺得這看門的狗官太過得寸進尺,這分明是見自己好欺負吃定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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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繼續掏錢只會助長此人囂張氣焰,他若是跟城內巡檢的人打聲招呼豈不是走兩步就會來個人索要銀子。
想到這,他乾脆讓參政分身硬氣一把,直接梗著脖子道:「大人若嫌不夠,今日這城門老夫不進了便是。」
說完他轉身就往城外走。
「哎!」監門官見狀出聲將他叫住:「你這老頭兒,好生不禁逗,進吧進吧,今日算我倒霉撞見個窮酸鬼。」
他連推帶搡的將人趕入城中。
等人走遠,一執刀廂兵湊到監門官身旁詢問:「大人,就這麼放他走了?小的剛剛觀察此人側臉發現與下午下發的緝拿文書上的小賊有些像。」
「噓!」
監門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將這小兵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你小子看大門看傻了是不是!」
「啊?」對方不解其意。
「嘖!你想想,將其緝拿報到州衙才多少賞錢?五兩而已,公文上說著小老頭兒是個賊,他能被懸賞五兩銀子說明他偷的東西肯定不止五兩。」
監門官抬頭看了看西邊只剩下一點餘暉的日頭:「等會咱們下值之後叫上兩個信得過的兄弟去客棧和酒樓盤查下店歷,找到那老頭下榻的地方,到時候將大門一關便開始揍,揍到他願意把贓物吐出來為止,然後敲暈從樓上丟下去摔死……」
小兵眼睛隨著監門官的講述漸漸放亮:「我明白了,這麼一來便是死無對證,不僅贓物是咱們的,還能用這老頭的屍體去領那五兩賞銀!」
「還行,沒笨到家,還算有點機靈勁兒。」監門官拍了拍廂兵的肩膀:「先說明白,贓物兌了銀子後老子要七成,給你三成,至於你分給手底下的兄弟多少那是你的事情。」
廂兵立刻抱拳拱手:「全憑大人做主!」
三成不少了,畢竟是白得的銀子,大不了少分給手底下的人一些便是,到時就說監門官只願意拿出來一成贓銀讓他們幾個分。
監門官見這小子還算聽話,滿意的點點頭。
等贓物到手,能兌多少銀子還不是全憑他一張嘴。
到時就說贓物來歷不明,所以當鋪壓價壓的厲害,無論到時候贓物兌了多少銀子都將數目對半砍後再說與這憨憨。
一半的三成不少了,相當於總數目的一成半呢,一個粗鄙武夫白得一成半的髒銀偷著樂去吧。
兩人心中各懷鬼胎,就這麼將知州老爺要緝拿的人給放入了城。
可惜,這兩人的小算盤註定落空。
因為陳霖壓根沒讓自己的兩個分身去住客棧或酒樓。
州城規矩嚴苛,外地商旅入住必須登記店歷檢查路引憑證。
陳霖上哪搞這東西去,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找客棧下榻。
他的目標是州城的春樓,這地方不僅有吃有喝有睡覺的地方還有人在旁伺候。
最關鍵的是這裡不用強制登記店歷。
人家還有打手負責安保,又在官面兒上有靠山,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盤查的。
就算真有攔不住的盤查,老鴇也會出面遷延個一時半刻,讓樓里的人趕緊通知客人翻窗跑路。
春樓簡直是三教九流最理想的過夜藏匿之所。
虞城不似京城那般繁華,整條街全是干皮肉生意的地方,這裡只有兩家春樓,一家高檔些,也有小院打茶圍,另一個就是醉花樓那樣的喝酒吃菜然後二樓消遣的去所。
陳霖選擇的是後者,他實在沒什麼心情去玩什麼打茶圍。
叫了些酒水吃食隨便對付兩口,然後隨便點了兩個姑娘便上了二樓。
從昨夜開始先是跟忘憂糾纏到凌晨,然後被一路追殺、打鬥,又經歷了死而復生,然後一路提心弔膽的潛逃。
無論是在畫舫橫樑上還是乘坐騾車前往虞城路上,他都時刻保持警惕,不敢真的睡著休息。
參政分身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雖說當了官有那什麼文膽,可那玩意也沒有提升身體素質的能力,還是得靠小旗官這個耳聰目明的武夫來時刻警戒。
來到二樓,陳霖一點不顧忌姑娘異樣的眼光,背過身用臉盆和毛巾擦拭了一下身子,然後躺著讓姑娘給他捏肩捶背。
人家姑娘在春樓里幹了幾年,自詡什麼樣的客人都見過。
裝豪橫的,死要面子的,故作矜持的,還有說要鏖戰一宿卻一刻鐘不到便求饒的。
但像今日這般來春樓花銀子點姑娘卻倒頭就睡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她能看出來這位官人眼神中只有疲憊,沒有一絲旖旎的慾念。
坐在床邊給他捏肩還不到半刻鐘便傳來了打呼嚕的聲音。
「官人……官人?」
小姑娘嘗試推搡客人,結果客人睡得跟死豬一樣根本叫不醒。
畢竟收了銀子,按照樓里的規矩不能隨便離開客人身邊。
可現在客人又睡死過去,她只好去解客人的衣物,讓客人睡得舒服點,也算沒白花翻她牌的銀子。
掀開衣服,看到客人身上的傷勢,特別是腰腹那裡,雖被針線縫合,卻在往外滲血,小姑娘張著嘴後退兩步,嚇得愣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