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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雙軀共謀逃羅網,一馬先知窺夜人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等陳霖想明白一切的前因後果,一陣撕裂腦仁的疼痛襲來,令他忍不住抱著腦袋用力抓撓頭髮。

  與此同時,王淵橫屍的院子中。

  原本已經沒有了生機的屍體突然開始劇烈嘔吐,吐出來一堆腌臢物。

  原本已經因劇毒失去機能的身體在一點點恢復正常。

  等胃裡最後一點腌臢東西吐盡,王淵虛脫的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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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誰……我在哪?」

  陳霖感受著腦海中從二分為三的視覺畫面,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

  他,意識再次降臨到了新的身體上。

  一具……皮膚滿是褶皺的蒼老身體上。

  他環視四周,看到了死在自己不遠處的僕役。

  這裡似乎是兇案現場。

  也就是說跟上次一樣,自己穿越到了一個剛剛死去不久之人的身上。

  踉踉蹌蹌的來到小院放了預防走水所準備的門海前。

  趁著月色隱約可見缸內倒映出來的面容。

  這是……王參政?!

  我魂穿到了當今朝堂二品大員身上了?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眼前有個更關鍵的問題。

  堂堂大崇朝廷二品參知政事竟然被人殺害了!

  是誰?

  這個問題根本不用想。

  青雲山莊,必然是青雲山莊,在這裡沒有其他人有那個本事干出此等事情。

  「為什麼殺了王參政之後就把屍體晾在這?動手之人不應該削首交差麼,或者如那幾個騎兵一般把屍體帶回去。」

  陳霖回過身,再一次打量起這個院落中的一切。

  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緩步來到主屋。

  只見裡面被翻的亂七八糟。

  牆上打有木楔掛字畫的位置全都空了,一些名貴之物也不見了蹤跡。

  很明顯,這是有人想要把現場偽裝成殺人越貨。

  費這般力氣給誰看?

  自然不是給朝廷看,朝廷在青雲山莊眼裡算個屁。

  這一齣戲是演給莊園內河東黨成員的,這些人前夜才參加過王參政的筵席,還未有一人離開莊園。

  只有讓他們相信自己的黨魁是被賊人所害,那些與王參政有知遇之恩的官員才會生出逆反心理。

  陳霖來到府邸其他院子。

  不出意外,他看到了其他下人們的屍體。

  演戲演全套,賊人一番搜刮下來怎麼會不驚動外院的人,還是都殺了更有說服力。

  如果只是搞出一副慘劇模樣,那山莊的形象肯定會在賓客心中大打折扣。

  所以還需關鍵一步,把賊人找出來碎屍萬段。

  先前將莊園內攪和的沸沸揚揚的假「李少尹」自然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一個精通易容之術的江湖客假扮成李少尹混入莊園內,參加了王參政的筵席後見財起意,半夜折返回來殺人越貨。

  陳霖的腳步突然頓住,愣在原地。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緊迫的問題。

  舞台有了,主角有了,反派也有了,還差什麼呢?

  差觀眾!

  一場好的戲劇一定是表演給懂它的觀眾們看的。

  想要把這場觀眾引到舞台這邊來需要一個契機。

  或許是一場引人注目的大火,滅火時意外發現王參政等人橫死。

  或許是莊園內值夜巡邏之人,察覺王參政所住府邸內有血氣瀰漫。

  無論如何,時間一定不會拖得太久,他必須趕緊想辦法脫身。

  現在假的李少尹和王參政都已經殞命,對山莊的人而言這就是勝利前夕,是他們最為鬆懈的時候,同時也是陳霖潛逃的唯一機會。

  柴房內,陳霖的小旗官分身感覺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胸口的貫穿傷已經無礙,奇蹟般的癒合,可身上其他位置的傷卻沒有恢復的跡象。

  他從柴火堆里找了一根趁手的枝條當手杖,撐著身子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剛才王參政分身在府邸內查探情況時他這邊也沒閒著,心中已經盤算好,如果事不可為,便儘可能的保全小旗官分身。

  論價值當然是王參政更有作用,可王參政這個目標太明顯了,一旦山莊的人發現王參政的屍體不在院中,他們一定會動用一切力量去搜尋。

  到時完全可以讓王參政搞出一些動靜,若是能把河東黨的人吸引過來自然最好,有這麼多官員在青雲山莊不至於喪心病狂到殺掉朝堂近兩成的官員。

  若是沒能吸引來河東黨,那他便當著山莊之人的面自殺,一個死而復生的王參政一定可以吸引山莊的全部注意力,給小旗官分身創造出逃生的機會。

  等回到京城,他去找七月紅改回之前的樣貌,便能從這件事中抽身出來。

  比起一個位高權重的分身,他更關心的是小旗官分身為什麼能死而復生,若是能弄明白自己魂穿他人這個金手指的具體發動條件,這可比一個朝堂二品大員要重要的多。

  悄悄出了柴房,這座小院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在。

  看來此處並非莊園之人聚集點,而是作為臨時安置屍體的一個閒置處所。

  他沒敢從正門或後門出去,害怕會有看守。

  來到牆根,忍著身上傷痛縱身一躍,憑藉七品武者的身體素質順利翻過院牆。

  「其他地方無論可逃,還是得往馬廄去,要挑一匹足夠甩脫其他馬的良駒才行。」

  他想過直接翻過莊園外牆躲入林中,可又擔心莊園內養著獵犬,循著氣味將他找出來,思來想去還是騎馬逃脫最為保險。

  貼著牆根,陳霖屏息凝神,專挑月光照不到的陰暗處行走。

  好不容易來到馬場附近,他朝裡面張望一眼,心頓時涼了半截。

  裡面有兩名輕騎裝束的騎兵守著。

  觀其氣息渾厚內斂,是六品武夫。

  「完了,這下只能犧牲掉王參政分身,讓那邊搞點動靜出來看看能不能把這兩個傢伙吸引過去。」

  陳霖心中正盤算著,忽然聽到馬場中一匹馬顯得尤為躁動,一直在那打響鼻。

  它身前的輕騎立刻警覺,看向了馬場外的黑暗處。

  「怎麼了?」另一名騎兵好奇的問。

  「那邊有人在那種打探我們這邊的情況,我的凌皋是跟我一起從戰場上下來的,他經歷過敵人偷營,對鬼鬼祟祟靠近的人尤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