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之前那小賊還有同夥?你在這守著馬場,我過去看看。」
其中一人踩在腳蹬,一腳踏在馬背上,身形瞬間向前七八丈。
莊園內屋舍林立,騎馬反倒不如他一個六品元武境的高手飛檐走壁來的方便。
躲在暗處的陳霖瞧見這一幕嚇得立刻朝後逃竄。
他重傷在身,可躲不過一位全須全尾的高手追捕。
等對方來到他先前所在位置時,只留下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
「果然有人在暗中窺探!」
他跳上屋頂,循著氣味一路追尋。
兩人一前一後,一追一逃,在莊園內上演著貓鼠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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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能憑空氣中的血腥味感覺到,小賊與他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最終,他將目光鎖定在前方的一處宅院中。
血腥味到了那裡就斷了。
「這是放棄了逃跑的念頭,準備殊死一搏?還是說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沒力氣繼續逃跑?」
這位曾經的騎兵副兵馬抱著玩弄獵物戲耍敵人的心態從屋頂跳下,來到院中。
他循著血腥味最重的地方走去,一腳踹開屋門。
只聽刺耳的尖叫之聲響起。
接著是木盆、梳子等玩意砸了過來。
揮手將這些雜物打落,騎兵看向屋內,發現輕薄的紗幕之後,一女子正泡在浴桶中,只露出個腦袋警惕的盯著他。
聽到這邊的尖叫聲,偏房內出來幾個素衣丫頭,瞧見有人闖進主屋立刻上前喝止:「你是何人!竟然擅闖花魁娘子房間欲圖不軌!」
見幾個小丫頭竟敢上來對自己指指點點,騎兵以前也是吃過玩過的,哪裡肯受這等氣,他隨手一揮,將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片子推了出去,腳下不穩摔在地上。
「我在追捕賊人!休要阻我!」
說完他便要闖進屋內檢查。
「追賊?」一個膽大的丫頭因被推搡來了脾氣,再次上前,這次直接拽住了騎兵的腰帶:「我看你才是賊人!是色膽包天的淫賊!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心裡是怎麼打算的,忘憂娘子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輕薄的,你可知我們極樂樓背後是……!」
「住口!」
話未說完,躲在浴桶中的忘憂突然出聲。
她不僅僅是打斷了貼身丫鬟的口無遮攔,也打斷了騎兵準備揮刀砍翻身後之人的動作。
「娘子!他……!」
「別說了,你退下吧。」
忘憂恢復了平時對身邊人的平淡語氣,等丫鬟退開,她這才看向闖入者:「大人既然是捉賊,那便搜吧。」
騎兵也不客氣,衝著花魁娘子一抱拳,便大踏步進入屋內。
才剛一進入,濃郁的胭脂香味以及花瓣浴所用鮮花的香味撲鼻而來,將他一直追索的血腥味掩蓋的一乾二淨。
將紗幕分割的房間一側搜索完,連床下、房梁以及裝衣物的箱子都未放過,卻沒有那賊人的蹤跡。
他猶豫著看向紗幕之後,懷疑人藏在那邊。
「別在那杵著了,覺得人在我這邊就過來搜吧。」
「得罪。」
騎兵掀開紗幕,只見傳聞中的花魁娘子正側身倚靠著在木桶邊,即便投來的目光中帶著嫌棄與不滿,可依舊難以掩飾眼波中的那絲媚意。
騎兵一時竟是看的有些痴。
好在房間的門窗都開著。
夜裡的冷風一吹,將他心頭的躁動吹得削弱不少。
強忍著不去看身旁的尤物,騎兵將這一側的房間也仔細檢查了一遍,同樣沒找到絲毫賊人的痕跡。
他皺起眉頭,回過身,用懷疑的目光盯著花魁娘子所在的浴桶。
「這位大人,雖說奴家只是花街一妓子,只要捨得砸銀子誰都能一親芳澤,可奴家也是有點人脈的。」
忘憂趴在浴桶邊,昂著頭,冷冷的看向身著輕甲的闖入者,已經擦去艷紅口脂,軟潤的唇瓣開合:
「這次是你們的副莊主親自到極樂樓下了千金重禮將我請來這青雲山莊,你若太過放肆,我不介意以後見到副莊主時在他耳邊吹吹風。」
她的對自己的稱謂已經從奴家變成了我,變得越發強勢:「不是我自誇,你一個武夫就算是六品元武境又如何,在上面那些人眼裡還真沒有我一個妓子的分量重。」
這話雖然難聽,但說的是事實。
她忘憂可以幫山莊去拉攏收買那些好色的朝中大臣,一個六品武夫能做什麼。
在京城撐死了不過是個六品武職,見了帶品級的文官哪怕是八品九品說話也得客客氣氣。
在軍隊中不過是千戶,騎兵中不過是統帥百人的兵馬使。
大崇京城禁軍,北方、南方以及西側邊境主力軍加上馬軍騎兵八十二萬人,地方修河、運糧的役兵四十餘萬。
雖說不至於是個六品武職便是六品元武境的武夫擔任,但也足以從側面說明一個六品武夫並非什麼舉足輕重的角色。
就在騎兵被忘憂花魁的一番話說得猶疑不定之時,先前那個臭脾氣急性子的丫頭再一次跑來,站在門口沖他喊道:「哎,當兵的,我在側牆那邊發現了一些血跡,是不是你要抓的賊人留下的。」
「哦?」
聽到有了小賊的線索,騎兵不再猶豫,衝著花魁娘子抱拳後快步走出屋子,跟著丫頭一起朝側牆發現血跡的地方走。
過了一陣,丫頭重返主屋,沖裡面的忘憂喊道:「娘子,人已經走了。」
「門關上,去外面看著,要特別留意屋頂,以防那人又回來。」
忘憂有條不紊的吩咐道。
「好。」
等貼身丫鬟關上房門,忘憂這才長長鬆了口氣,從浴桶中出來。
她哪裡是在沐浴,身上分明還穿著衣裙,只是肩膀露了出來。
拿起一旁毛巾擦拭肩頭水漬,順便敲了敲浴桶。
只見浴桶中又冒出一人來,正是方才情急之下躲入屋中的陳霖。
「多……多謝姑娘。」
陳霖有些艱難的從浴桶中爬出,身上的傷口泡過水之後更疼了。
原本已經被凝血封住的出血口被水一泡再次血流不止。
忘憂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一甩手將毛巾丟了過去:「趕緊把身上的血水擦了,傷口不能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