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然有人敢來青雲山莊惹事情。」
王淵對此深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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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稍微一想,便感覺其中透著股不尋常的味道。
之前他便聽手下的人提及過,青雲山莊牽扯進了一樁碎屍案中,京兆府破案速度極快,說是一個江湖客在山野中糾集了一夥山匪,闖入山莊殺人奪寶。
這種話他堂堂伯深公自然不會信。
原因很簡單,聽說那伙山匪頭目,也就是那個江湖客不過是七品武夫,可山莊裡光他知道擺在明面上的打手就一堆七品八品。
其在莊園外巡視的馬隊更是從軍中挑選的精銳,最低也是個副兵馬使,也就是百人將。
這樣的武力配置,竟然被一個最高七品的山匪團伙給擊潰了,導致莊園死傷慘重。
只要沒被豬油蒙了眼就不會相信。
王淵猜測碎屍案很可能是京兆府配合青雲山莊在掩飾什麼事情。
「難不成這次潛入之人與之前的碎屍案有什麼聯繫?」
他在在心中暗自揣度。
這時,一旁屋檐上傳來弓弩激發的聲音。
一道箭矢劃破夜色,射向了王淵。
「大人當心!」
一旁的下人出聲的同時已經飛撲過來,一把將王淵推向一旁。
王淵摔在地上,等他從驚慌中回過神,只看到了脖頸中箭血流不止的下人。
這是他從府裡帶來的親信,是跟隨他多年的自己人。
「大人……快……跑……」
這名下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提醒著王淵。
下一刻,一道黑影落在他身旁,手中長刀一甩,將他腦袋削落。
「倒是個忠心的好僕從,可惜跟了個短命的主人,自己也活不長久。」
此人身著夜行衣,黑布蒙面,只留一雙眼睛沒有遮掩。
死到臨頭王淵反倒不怕了,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泥濘,看向身前用刀尖指著自己的刺客:「山莊為什麼要殺我?因為我不肯就檀州、武州、古饒三地之事遷就你們?」
「不,王大人,我只是一個闖入青雲山莊見錢起意殺人放火的小賊而已。」
「呵呵。」
王淵冷笑兩聲。
他已經明白了先前心中為何隱隱感覺不安。
山莊有小賊潛入,對山莊而言這不是天賜的除掉他王伯深王參政的良機麼,事後可以將所有罪責全都栽贓到那個潛入者身上。
「無恥小人!」
被罵了的刺客也不惱,他將長刀抬起,架在王淵肩膀上:「王大人,可還有心結未了?」
「有。」
王淵伸手摸向自己腰間玉佩,解掉後丟給刺客:「這塊玉佩是前朝之物,距今有三百餘年的歷史,價值不下百金。」
「想賄賂我?呵呵,王大人,您是不是當官當久了以為全天下都得按照您的意思來,我殺了在取走玉佩又有何妨?」
王淵搖搖頭:「不,不是賄賂,是酬勞。」
「酬勞?」刺客疑惑不解。
「對,酬勞,你幫我殺幾個人,它便歸你了,否則我就算死了也得化作厲鬼纏著你。」
刺客來了幾分興趣,問道:「先說好,比我品級高的我不殺,我怕死,千里之外的我不殺,太麻煩,身邊高手太多的我不殺,風險太高。」
「我要殺的人沒有品級,就在京城,身邊也沒有高手。」
「殺誰?」
王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道出:「王雍,字伯熙,王謙,字仲遜,王敘,字季倫,還有三人之母李氏。」
殺手聽完愣了一下,反問道:「你要我殺了你的髮妻和你的三個兒子?」
「對。」王淵點點頭:「我若死了,幾個不成器的兒子便沒了管束,定會敗壞我王家家風,既然如此不如讓他們一併到陰曹地府等我,至於李氏……她優容寡斷,守不住家業,與其老來孤苦缺衣少食,不如隨我一起早早投胎。」
「倒是個狠心的,怪不得都是當官的冷血無情,果真如此。」
刺客把玩著手中玉佩,瞧其色澤溫潤,甚為喜愛,猶豫片刻後終是點點頭:「好吧,為了以後把玩此寶玉時能心安理得,我便幫你這個忙。」
說完,他收起刀,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丟給王淵:「既然你臨死還能送我一樁好處,我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此物乃是我用苦杏仁和山桃仁調配的劇毒,服下後短短几息便可速死,讓你少受些苦,也給你留個全屍。」
眼看王淵打開紙包就要服下,刺客又提醒一句:「切記,要一口吞下,別耍什麼歪心思,否則劑量不夠非但不能速死,還會讓你生不如死,到時我將不得不砍了你的腦袋幫你解脫。」
「我曉得了,多謝。」
王淵看了眼紙包里的粉末,一聲長嘆,仰頭將其吞下。
粉末剛一入喉,強烈的眩暈感和窒息感便傳來。
好在幾息之後他便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沒了知覺。
刺客看著口吐白沫,身子無意識抽搐不止的一代副宰相,唏噓著搖了搖頭。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了一會,等王淵徹底沒了動靜,又上前檢查了脈搏,這才放心離去。
山莊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小溪流水叮咚,混著秋蟲細碎的鳴叫。
在無人注意的昏暗柴房中,皮膚已經沒了血色的陳霖忽然顫了一下身子。
被長槍刺穿的心臟詭異的跳動。
一開始十幾息時間才跳動一下,後面越來越快,直到超越了正常人的心跳速度。
咚!咚!咚!咚!咚!
一次次的心跳如同敲擊悶鼓,在靜謐的柴房中迴蕩。
面色死灰的屍體一點點恢復血色。
當身體重新變得溫熱,陳霖驀的睜開眼睛,突然坐起身。
「嘶!!!」
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就像是被人用枕頭摁著腦袋堵住口鼻瀕臨死亡時似的,肺部憋得難受。
足足過了一刻鐘,他的才漸漸恢復意識,冰涼麻木的手腳也開始有了知覺。
「我……我沒死?」
他茫然的環顧四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臨死前的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中迴蕩,他趕忙去摸胸口的槍傷。
令他意外的是那道從前胸貫穿到後背的傷勢竟然已經結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