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三人同時出手。
蘇明遠手腕一抖,軟劍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射來的木刺盡數絞成木屑。
吳忌雙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大殿地面的青磚下,亮起暗紅色的陣紋。法家重典陣啟動。
空氣變得猶如水銀般粘稠,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著趙彥的身體。地面滲出暗紅色的實質化液體,化作數道鎖鏈纏住趙彥的腳踝,要把他的腿骨生生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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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雙目圓睜,儒家浩然真氣爆發。
「誅!」
無形的音波在空氣中凝聚成無數細小的鋸齒,鋪天蓋地咬向趙彥的皮肉,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
三名化勁巔峰將領殺招齊出。
趙彥站在大殿門口,任由三人的攻擊手段落在身上。
趙彥的雙眼鎖定了前方的三人,所有力量盡數匯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拳頭表面,空氣因為極致的力量產生扭曲的波紋。
蘇明遠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軟劍直刺趙彥的眼球。
「死來!」
趙彥迎著刺來的劍尖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
軟劍在接觸到拳風的瞬間寸寸崩碎,蘇明遠的整條右臂被狂暴的力量直接絞成一團血霧。
趙彥頂著法家重典陣那足以將常人壓成肉泥的重壓,跨出一大步。這一步,直接跨越了三丈距離。
陳淵剛張開嘴,第二個言靈還沒吐出。趙彥的拳頭到了。
轟!
拳頭砸在蘇明遠的胸膛上,巨大的衝擊力帶著蘇明遠的身體,撞碎了陳淵的胸骨。
陳淵的身體又重重地撞在後方的吳忌身上。
這一拳,將三人的軀幹擂在一起,三人的身體猶如一枚出膛的炮彈,離地飛起。
撞在大殿後方的青石牆壁上。
轟隆隆!
厚達三尺的青石牆壁轟然爆碎,一個巨大的窟窿出現在牆上。
塵土飛揚。
三名化勁巔峰將領被這一拳死死嵌在牆壁廢墟之中,七竅之中噴出黑血,當場斃命。
趙彥收回右拳,拳頭上的暗金色光芒緩緩斂入體內。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那張帥案前,伸手抓起桌上那塊代表州府兵權的玄鐵兵符,上面還殘留著吳忌的體溫。
趙彥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擂鼓。」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片刻後,躲在殿外的兩名副將連滾帶爬地跑向大殿兩側的牛皮大鼓。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在州府上空響起,撕裂了壓抑的夜幕。
趙彥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暗金色的血痂覆蓋在他的肌肉上,猶如一層從肉里長出來的堅硬鎧甲。
刺史府。
屋內熱氣蒸騰,熏得窗戶紙上一片水汽。
刺史胡道明端坐在黃花梨木大案後,手裡拈著一枚黑玉棋子。
棋盤對面,法家大儒齊春秋垂眉斂目。一枚刻著「律」字的白玉扳指在他大拇指上緩緩轉動。
沉悶的戰鼓聲穿透寒風,撞在暖閣的窗欞上。窗欞發出輕微的震顫聲。
胡道明手腕一頓,黑玉棋子懸在棋盤上空,遲遲未落。
紅木門被人撞開,冷風夾雜著雪片倒灌進暖閣,炭火忽明忽暗。
一名渾身是血的禁軍統領砸在地磚上。頭盔滾落,鮮血糊滿了半張臉。
「報!軍機大殿失守!三百重甲禁軍全軍覆沒!吳忌、蘇明遠、陳淵三位大人…戰死!」
啪。
黑玉棋子墜落,砸亂了一局大龍。
胡道明霍然起身,寬大的袍袖帶翻了手邊的紫砂茶盞。
齊春秋轉動扳指的手停住,玉石表面崩開一道細微的裂紋。
「法家重典陣加上儒家言靈,困不住一隻邊關來的瘋狗?」
禁軍統領伏在地上,整個人抖如篩糠。
「他硬扛著言靈切割,頂著重典陣的威壓。一拳打穿了三位大人,把人活活嵌進了牆壁里,三位大人屍骨無存。」
胡道明跌坐回太師椅,暖閣內陷入死寂,只有炭火炸裂的細碎聲響。
「傳令。調八千城防軍!推床弩!拿我的手令去請陸家長老!今夜就把軍機大殿夷為平地!」
「胡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尖細乾癟的聲音從暖閣外飄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蓋過了呼嘯的風雪聲。
兩名執戟衛士倒飛入閣,重重砸在門柱上,沒了聲息。
一名身穿紫金蟒袍的無須老者邁過門檻。他懷裡抱著一軸明黃色的絲帛,手裡握著一柄白馬尾拂塵。
老者身後跟著兩名青衫劍客,兩人背負無鞘木劍,雙腳懸空半寸,踏雪無痕。木劍表面隱隱流轉著刺骨的寒芒。
齊春秋看清來人,立刻起身,雙手交疊,深深作揖。
「見過魏公公。」
胡道明強壓下眼底的驚駭,快步繞過書案,拱手行禮。
魏公公抖落大氅上的積雪,一雙倒三角眼掃過地上的碎茶盞,又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禁軍統領。
魏公公嗓音陰柔,隨手拉過一張太師椅坐下:
「用八千城防軍去填一個抱丹境武夫的肚子。胡大人這筆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兩名青衫劍客分立左右,無形的劍意擴散,逼得暖閣內的溫度驟降。
魏公公展開懷裡的明黃絲帛:
「聖旨下!胡道明接旨。」
胡道明與齊春秋撩起下擺,跪地叩首。
「奉天承運。三年一度潛龍選鋒大比,即刻開啟。魁首者,賜入『聖人秘境』,受仙家引路。另賜州府總兵符,節制全州兵馬。欽此。」
魏公公合上聖旨,手腕一送,聖旨平穩地落在胡道明手中。
胡道明雙手高舉過頭頂,冷汗順著下巴砸落。
「公公,大比歷來在秋後,為何提前大半載?」
魏公公拂塵一甩,端起案上的新茶。
「朝廷缺人,山上那些修仙老爺們也缺人,秘境裡流出來的東西,夠你們這幫凡俗武夫受用一生。那個姓趙的軍頭,既然修到了抱丹境,自然有資格參選。」
胡道明急切開口,
「公公明鑑!此子狂悖無道,連殺我州府多員大將,若讓他…」
魏公公打斷了他的話,放下茶盞:
「胡大人!儒法兩家在州府經營數十年。大比的規矩是你們定的。生死狀一簽,擂台上各安天命。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寒門武夫,進了百家大陣,還能翻天?」
胡道明愣在原地,眼中猛地爆出一團精光。
城中強殺抱丹武夫,動靜太大,容易毀了半座州府。擂台賭鬥,就是用名正言順的規矩殺人。
齊春秋在一旁沉聲接話:
「大比有儒門聖器『春秋筆』殘卷鎮壓氣運。再加上法家、墨家的半仙法器。各家天驕齊出,用車輪戰耗也能耗干他的氣血。這州府的總兵符,絕落不到他手裡。」
魏公公站起身,向門外走去,青衫劍客如影隨形。
「咱家在京都等胡大人的捷報,可別讓朝廷看笑話。」
腳步聲遠去,風雪重新占據了院落。
胡道明盯著手中的聖旨,抓緊了絲帛邊緣。
「備拜帖,用正紅灑金箋,請趙將軍入局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