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盡頭的黑暗中,一個龐大的輪廓緩緩浮現。
沉重的車輪摩擦聲,宛如催命的喪鐘,敲打在城牆上每一名守軍的心頭。
趙彥拉著那輛宛如移動要塞的青銅板車,出現在火光照耀的範圍內。他長發披散,猶如一尊剛從煉獄爬出的魔神。
城牆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不少士兵握弓的手開始出汗打滑。
張橫深吸一口氣,對著城下厲聲大喝。
「城下何人!刺史有令,妖患戒嚴。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門百步,違令者,殺無赦!」
聲音中夾雜著儒家震心之法,滾滾如雷,直刺趙彥耳膜。
趙彥依舊緩緩向前,跨過了張橫劃定的百步生死線。
張橫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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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給我將這抗命逆賊射成刺蝟!」
嗖嗖嗖嗖。
三千支羽箭化作一片烏雲,從城牆上傾瀉而下,發出悽厲的破空聲,鋪天蓋地砸向趙彥和那輛青銅板車。
趙彥緩緩抬起頭,丹田內氣血黑丹爆發,一層肉眼可見的暗金色真氣屏障,猶如半個倒扣的大碗,瞬間籠罩了趙彥與身後的青銅板車。
箭雨傾盆而下。
精鋼打造的箭簇撞擊在真氣屏障上,爆出一團團密集的火星。箭杆承受不住龐大的反震力,紛紛從中折斷,無力地墜落在地。
一輪齊射,趙彥毫髮無傷。
連車板上覆蓋遺體的油布都沒有破損分毫。
張橫眼角抽搐,萬箭穿心都傷不到分毫,這根本不是化勁武夫能做到的事情。
「抱…抱丹?」
趙彥走到城門前,雙手鬆開肩頭的鎖鏈,他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城門。
他雙手閃電般探出,十根手指猶如精鋼鑄就的鑿子,摳進兩扇城門中央那條僅有一絲縫隙的生鐵包邊中。
城樓上的副將失聲驚呼:
「他要幹什麼?」
趙彥雙臂肌肉在一瞬間膨脹了一圈,青筋如一條條小蛇般在皮下劇烈蠕動。暗金色的氣血光芒透體而出,將周圍丈許方圓照得通明。
「開!」
一聲暴喝炸響,趙彥雙臂猛然向外一分。
轟隆!
城門後的十根粗大頂門柱被巨力擠壓,寸寸斷裂。
在三千守軍駭然的注視下,重逾萬斤的州府東城門,被趙彥硬生生從門軸上扯了下來。
兩扇巨大的城門向著兩側轟然倒塌。
大地震顫,塵土沖天而起,遮蔽了城門樓上的視線。
煙塵瀰漫中。
趙彥彎腰撿起精鋼鎖鏈,重新套在肩頭。伴隨著沉重的車輪碾壓聲,那道雄壯的背影拉著青銅板車,踏著倒塌的城門殘骸,毫無阻礙地走入青州城。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驚恐萬狀的守軍,看向州府深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府邸。
「虎門大營趙彥,入城復命。」
平日裡喧鬧繁華的東城主幹道,此刻空無一人。街道兩側的勾欄酒肆緊閉門窗。沿街的攤位被推翻,散落的瓜果蔬菜被踩成爛泥。
趙彥拖著巨車走在長街中央。
路邊一家酒肆二樓,窗戶開著一條窄縫。一名巡邏的武卒躲在窗戶後,雙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幾乎停止了呼吸。
他雙眼暴突,看著那個男人走過。像極了一頭荒古凶獸在巡視領地。
軍機大殿前的廣場。
三百名州府禁軍站成三排。最前方立著一排高達八尺的玄鐵重盾。盾牌表面布滿尖銳的倒刺。
重盾之間的縫隙里,探出三丈長的精鋼長矛。矛尖閃爍著幽藍的光澤,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整個陣型猶如一隻巨大的金屬刺蝟,徹底堵死了通往軍機大殿的台階。
大殿內。
青銅薰香爐里燃著上好的安神香,青煙筆直向上。
法家校尉吳忌坐在左側,手裡把玩著一枚刻著「律」字的印章。印章底部的硃砂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儒家校尉蘇明遠坐在右側。他用一塊白色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軟劍。劍身倒映著他白淨的面龐。
主位上坐著儒家偏將陳淵,端起茶盞,用杯蓋撥弄著水面的茶葉。
吳忌停下把玩印章的手,抬眼看向前方:
「城門被拆了。張橫那個蠢貨,帶著三千正規軍,居然眼睜睜看著他把門板扯下來。儒家的門徒,骨頭還是太軟。」
陳淵冷哼一聲,將杯蓋重重磕在茶盞上。
「休要逞口舌之快。他能在半步抱丹的手底下活下來,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蘇明遠吹去劍身上的一絲灰塵,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一介武夫罷了。拖著萬斤輜重,走完那條死路。他現在體內還能剩幾分真氣?我儒家的誅心言靈,專破這些武夫的粗鄙氣血。他若乖乖跪下受死也就罷了,敢踏入這大殿半步,定叫他神魂俱滅。」
沉重的車輪聲在廣場邊緣停下。
趙彥停住腳步,他的視線掃過前方那面由玄鐵重盾組成的金屬高牆。
偏將站在陣型後方,猛地拔出腰刀,刀尖直指趙彥。
「來人止步!刺史有令,剝奪趙彥兵權!交出兵器,跪地受縛!違令者,殺無赦!」
趙彥抓住勒在肩頭的精鋼鎖鏈向外一扯,鎖鏈滑落,在青石磚上砸出一個碎坑。
他的胸膛誇張地鼓起,皮膚下的青筋猶如一條條粗大的活蟒,瘋狂扭動。
忽的,整個人猶如一頭髮狂的遠古巨犀,直直地撞向那一面布滿倒刺的玄鐵盾牆。
偏將聲嘶力竭地咆哮。
「刺!」
百杆淬毒的精鋼長矛齊刷刷刺出,長矛刺中趙彥的胸膛、腹部、大腿,卻是密集的金屬崩裂聲。
抱丹境的皮肉,趙彥的軀體早已非凡胎,矛尖刺破表皮,立刻被底下堅韌如牛筋的肌肉纖維卡住。
隨著趙彥發力前沖,精鋼長矛紛紛彎曲,從中折斷。崩碎的矛尖四下飛濺,砸在周圍禁軍的重甲上,濺起一溜溜火星。
趙彥合身撞上玄鐵重盾。
轟!
最前排的十面玄鐵重盾在瞬間向內嚴重凹陷。盾牌背面凸出觸目驚心的人體輪廓。
狂暴的力量透過重盾,將躲在後面的十名禁軍連同重甲一起擠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重甲的接縫處噴射出大股猩紅的血液和慘白的骨茬。
趙彥踏碎盾牌,沖入人群。
一拳揮出,砸在旁邊一名禁軍的胸甲上。精鐵胸甲當場炸裂。那人的胸腔直接塌陷,整條脊椎骨從背後破體飛出,帶著血肉釘在後方的地磚上。
雙手抓住另一名禁軍的脖頸和腰帶,用力向外一撕。
漫天血雨傾盆而下。
三百名州府禁軍在趙彥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器斷裂聲交織在一起。
短短十幾個呼吸,廣場上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禁軍。
台階上鋪滿殘肢斷臂,鮮血順著台階一層層流下,匯聚成一條暗紅色的溪流。
趙彥踩著粘稠的血液,一步步走上台階來到朱漆木門前。
他右腿抬起,帶著呼嘯的風聲,一腳踹在木門正中。
巨大的實木門板轟然炸碎,漫天尖銳的木刺向著大殿內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