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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再回州府

  礦道盡頭,一縷慘白的月光透了進來。

  出口到了。

  此刻,礦區外圍被上百支熊熊燃燒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陸家外門執事陸元魁端坐在一頭體型如牛的赤鱗惡狼背上。他手裡盤弄著兩枚布滿尖刺的精鋼鐵膽,目光陰鷙地盯著礦洞出口。

  一百五十名身披重甲的世家死士列陣以待。陣型前方,十二頭被鎖鏈拴住的赤鱗惡狼趴伏在地,口鼻間噴吐著腥臭的白氣。

  陸家在州府手眼通天,莫千愁下井刺殺,陸元魁便帶人在外圍清場結陣。哪怕是一隻從礦井裡爬出來的老鼠,也要被剁成肉泥。

  沉重的車輪轟鳴聲從洞口深處傳出。

  陸元魁停下手中轉動的鐵膽。周圍的死士齊齊拔出腰間長刀。十二頭惡狼紛紛站起身,喉嚨里發出嗜血的低吼。

  旁邊的一名披甲頭目壓低聲音:

  「莫老發信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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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元魁扯動韁繩,胯下的惡狼向前邁出兩步。

  「莫老辦事,從來不需要信號。裡面沒活口了。」

  轟鳴聲越來越近。

  下一刻,一個赤裸上身的精悍身影踏出礦洞。

  月光傾灑在趙彥布滿傷疤的軀體上。他拖拽著那輛龐大如山丘的青銅板車,一步步走了出來。

  全場死寂。

  陸元魁雙眼猛地瞪圓,盤弄鐵膽的右手一哆嗦,一枚鐵膽掉落在地,砸在惡狼的前爪上。

  惡狼發出一聲嗚咽。

  「趙…趙彥?!莫老呢?你這雜碎怎麼可能活著走出來?」

  趙彥停下腳步,暗金色的雙眸在夜色中猶如兩盞鬼火,冷冷掃過前方的死士大陣。

  「當然是在下面等你們。」

  趙彥雙手抓住肩頭的精鋼鎖鏈,向外一扯。鎖鏈從他肩頭脫落,砸在地上濺起一圈塵土。

  陸元魁頭皮發麻,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莫千愁是半步抱丹的頂尖高手,竟然折在這個寒門武夫手裡。

  「放狗!絞殺他!」

  死士頭目猛地砍斷拴狼的鐵鏈。

  十二頭飢腸轆轆的赤鱗惡狼化作十二道血色狂風,貼著地面朝趙彥撲殺過去。

  趙彥立在原地,身形淵渟岳峙。

  最快的一頭惡狼凌空躍起,血盆大口直奔趙彥的咽喉。

  趙彥右手握拳,腰胯發力,以最簡單的一記直拳迎擊。

  拳出如龍。

  砰!

  拳鋒接觸狼頭的瞬間,抱丹勁猶如山洪爆發。惡狼從頭顱開始寸寸崩碎,在這股狂暴的拳勁下被強行擠壓成一團血霧。

  漫天血雨中,趙彥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直接撞入狼群。

  一記鞭腿橫掃,兩頭惡狼攔腰截斷,慘叫聲撕裂夜空。

  雙掌齊出,分扣住兩頭惡狼的上下顎。雙臂向外一撕,硬生生將兩頭凶獸生撕成兩半。滾燙的獸血當頭澆下,將趙彥染成了一個血人。

  眨眼之間,十二頭讓常備軍聞風喪膽的赤鱗惡狼,變成了滿地碎肉。

  死士大陣出現了一陣劇烈的騷動。前排的死士握刀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陣型開始向後收縮。

  陸元魁拔出腰間長劍,一劍砍翻身邊的一名退縮死士。

  「退者斬!結法家囚陣!用鐵網鎖他!」

  三十名死士甩出手中帶刺的玄鐵大網,鋪天蓋地罩向趙彥。與此同時,外圍的十名法家旁系門徒齊齊捏動法訣。

  「律令·畫地為牢!」

  十股無形的沉重氣壓從天而降,鎖定趙彥周身的每一寸空間。

  趙彥站在氣壓中心,丹田內的氣血黑丹緩緩旋轉。

  「跟我用法家規矩?」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旋即發出一聲穿裂雲霄的暴喝,聲波化作實質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十名法家門徒布下的氣壓封鎖如同脆玻璃般轟然炸碎。氣機反噬,十人齊齊狂噴鮮血,仰面倒地。

  趙彥雙手探出,一把抓住當頭罩下的玄鐵大網。粗大的網繩上布滿鋒利的倒刺,划過他的掌心,卻連一絲油皮都無法割破。

  「過來!」

  三十名死士慘叫著被玄鐵大網拖拽離地,身不由己地飛向趙彥。

  趙彥合身撞入半空中的人群,每一拳揮出,空氣中都會響起刺耳的音爆。

  一拳砸中一名死士的胸口,死士的後背猛地爆開一團血花,連帶著身後的兩人一起被狂暴的拳勁洞穿。

  好似虎入羊群,斷臂殘肢在夜空中亂舞。趙彥完全摒棄了繁複的招式,憑藉抱丹境的恐怖體魄與無窮無盡的真氣,展開了一場純粹的單方面屠殺。

  墨家卸力樁法在群戰中發揮到了極致。砍在他背上的長刀紛紛打滑偏轉,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而他的反擊,挨著死,擦著傷。

  陸元魁看著眼前修羅場般的景象,肝膽俱裂。

  一百五十名精銳死士,在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裡死傷大半。滿地伏屍,血流成河。

  逃!

  陸元魁毫不猶豫地調轉狼頭,雙腿死死夾住狼腹,瘋狂向著州府方向逃竄。

  「我說讓你走了嗎?」

  一道暗金色的殘影拔地而起,跨越數十丈的距離,直接落在陸元魁的身前。

  赤鱗惡狼哀嚎一聲停下衝刺,龐大的身軀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陸元魁猝不及防,整個人從狼背上翻滾下來,摔得灰頭土臉。

  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翻起身,雙膝一軟,重重跪在趙彥面前。

  「趙將軍!饒命!我是受刺史和陸家長老指使,我只是個跑腿的,饒…」

  一隻大腳從天而降。

  陸元魁的腦袋被深深踩進堅硬的岩層里,鮮血混雜著泥土濺射開來。求饒聲戛然而止。

  趙彥收回右腿,在一地的殘缺屍體中穿行,緩緩走回青銅板車前。雙手抓起精鋼鎖鏈,重新套在肩頭。

  「走。」

  趙彥低喝一聲,雙腿發力。

  龐大的青銅板車再次啟動。車輪碾過一具具世家死士的屍體,將那些殘缺的重甲壓得徹底變形。兩道深深的血色車轍印,筆直地向著州府的方向延伸。

  ……

  州府,東城門。

  高達十丈的青石城牆在夜色中猶如一頭匍匐的巨獸。城牆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火把。三千名州府正規軍全副武裝,強弓硬弩全部上弦,如臨大敵。

  城門緊閉。包鐵的巨木城門後,頂著十根粗大的頂門柱。

  守城校尉張橫站在城門樓上,他雙手按在女牆邊緣,眼睛盯著城外的官道盡頭一動不動。

  張橫是儒家外門弟子,也是胡道明的親信。兩個時辰前,刺史府連下十二道金牌急令,宣布礦區妖患爆發,全城戒嚴。

  但張橫心裡清楚,哪有什麼妖患。刺史防的,是那個去了礦區的邊關瘋子。

  忽的,地面開始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

  副將咽了一口唾沫: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