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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結束了

  莫千愁不敢賭,雷火霹靂子爆炸的威力,足以將半步抱丹炸成肉泥。

  他這一身修為好不容易熬到了如今地位,絕不願與一個將死的女人同歸於盡。

  銅漏中的細沙無聲滑落,時間好似凝滯。

  林青霞的視線開始模糊,失血過多讓她的雙腿止不住地打顫,膝蓋一軟,跪倒在冰冷的青銅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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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扣機括的五指出現了短暫的鬆懈。

  莫千愁眼中凶光大盛,灰袍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越三丈距離。細劍如毒蛇出洞,精準無誤地挑中林青霞的手腕。

  劍光一閃。

  林青霞手腕處的筋腱被生生挑斷,鮮血飛濺。漆黑的雷火霹靂子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向遠處的黑暗角落。

  「結束了。」

  莫千愁冰冷的聲音在林青霞頭頂響起,細劍高高舉起,對準了那修長的白皙脖頸。

  劍氣森寒,割裂了林青霞的幾縷青絲。

  林青霞閉上眼睛:

  「半個時辰一分不差,我盡力了。」

  就在細劍即將落下的那一剎那。

  整個青銅工坊猛地一震,堅硬的青銅地磚劇烈跳動,灰塵簌簌落下。

  一道恐怖氣壓從豎井深處轟然爆發。

  宛如沉睡萬年的深淵巨龍甦醒,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豎井邊緣的青銅欄杆在這股氣壓下瞬間扭曲撕裂。地面的青銅磚塊寸寸炸裂,化作無數碎屑席捲當場。

  暗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攜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轟碎了上方的青銅穹頂。大塊的岩石墜落,還未落地,就被光柱外圍的高溫蒸發成齏粉。

  莫千愁首當其衝,他護在周身的半步罡氣,在這股氣血光柱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殘雪,寸寸崩解。

  狂暴的氣流轟在莫千愁的胸口,他手中的無格細劍在空中發出一聲哀鳴,斷成數截。

  莫千愁在空中連翻十幾個跟頭,撞在遠處的石壁上,張嘴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老臉扭曲,五官皺成一團,盯著風暴中心的豎井。

  暗金色的光柱漸漸收攏。

  滾燙的熱浪席捲全場,將地上的鮮血盡數蒸發,化作濃重的血霧。

  一道如魔神般的身影,立在豎井前。

  趙彥滿頭黑髮在熱浪中狂舞,上半身赤裸,縱橫交錯的傷疤散發著懾人的凶威,每一塊隆起的肌肉都蘊含著狂暴的力量。

  暗金色的血液在皮膚下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高溫。一呼一吸間,整個工坊的空氣都在跟著震顫。

  趙彥低下頭,暗金色的雙眸穿透血霧,鎖定在癱倒在地的莫千愁身上。

  由兵法墨三家交融,化作的一顆圓潤無瑕武道氣丹,在丹田內瘋狂運轉。

  他身形一晃,瞬間跨越十丈距離。

  一隻手掐住莫千愁的脖頸,將這位半步抱丹的高手提到半空中。

  趙彥的聲音沙啞:

  「老狗,你想怎麼死?」

  莫千愁被懸在半空,雙腿無意識地亂蹬,半步罡氣被徹底碾碎,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他眼底爆發出野獸瀕死前的凶光。

  錚!

  莫千愁的袖管中滑出一柄長僅寸許的符文飛劍。劍身泛著慘綠色的幽光,淬滿了能化骨蝕脈的奇毒。

  這是陸家賞賜的半仙家法器殘品,專破武夫橫練肉身。

  莫千愁拼盡全身殘存的真氣,一劍刺向趙彥的右眼。

  劍鋒悽厲,帶著刺耳的鬼嘯。

  趙彥偏過頭,目光冰冷地看著那點慘綠寒芒逼近,抬起食指隨意地向前一點。

  那柄號稱能破盡天下橫練武夫的半仙家飛劍,從劍尖開始寸寸崩碎,化作一灘綠色的鐵粉簌簌落下。

  莫千愁雙眼凸出,無邊的恐懼席捲全身。他雙手拼命去掰趙彥的手指,試圖求饒。

  「晚了。」

  趙彥五指猛地收攏,丹田內那一顆圓潤無暇的氣血金丹劇烈震盪,熾烈的抱丹勁順著手臂轟然吐出。

  砰!

  莫千愁的頭顱連同整個上半身,血肉骨骼被瞬間碾成比指甲蓋還小的碎塊,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霧向四周噴發。

  趙彥站在血雨中,體表自然流轉的一層無形氣罡,將所有穢物隔絕在外。

  他閉上雙眼,細細體悟著身體裡的翻天覆地。

  原本奔騰如大河的暗紅色氣血,此刻盡數退潮。它們層層壓縮,最終匯聚在丹田位置,凝聚成一顆龍眼大小,漆黑如墨的氣丹。

  心跳聲也開始變得緩慢,每一次跳動都如同沉悶的戰鼓。骨髓變得沉重如水銀,在骨管中緩緩流淌,源源不斷地造出更加精純的新血。周身毛孔徹底閉合,體內的生機一絲一毫都不會外泄。

  趙彥睜開眼,暗金色的眸光一閃而逝,恢復了原本的深邃。狂暴的氣息盡數內斂,整個人看上去竟然多了一絲返璞歸真的寧靜。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豎井邊。

  林青霞倒在變形的青銅欄杆下,臉色慘綠,進氣多出氣少。

  趙彥單膝跪地,大掌貼在林青霞的後心。

  漆黑的抱丹勁吐出,沖入林青霞的經脈,將體內肆虐的毒素強行包裹。

  「噗!」

  林青霞身子猛地一挺,歪頭吐出一大灘腥臭的黑血。

  趙彥撕下莫千愁殘存的一塊乾淨灰布,雙手翻飛,迅速將林青霞斷裂的手腕筋腱對齊紮緊。隨後雙手按在她的左肋,用力一按,斷骨復位。

  劇痛讓林青霞從昏死中生生疼醒。她倒吸一口涼氣,滿是汗水的睫毛顫動著,視線漸漸聚焦在趙彥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

  「你…抱丹了?」

  趙彥收回手,聲音平靜:

  「成了。」

  林青霞轉動脖頸,目光越過趙彥的肩膀,看向滿目瘡痍的青銅長廊。滿地的殘肢斷臂,眼眶泛紅。

  趙彥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向長廊。

  趙彥來到一根斷裂的石柱前,魏蒼那張粗獷的臉上殘留著生前最後一刻的瘋狂。

  「睡吧。接下來的仗,我替你們打。」

  趙彥解下魏蒼腰間的玄鐵軍牌,緊緊攥在掌心。

  他繼續向前走,三百餘塊軍牌,沉甸甸地掛在脖頸上。金屬碰撞,發出清脆而悲涼的哀鳴。

  趙彥走到莫千愁殘留的那堆血肉旁,彎腰在污血中摸索了片刻,挑出一塊尚未完全碎裂的墨玉腰牌。

  腰牌背面,刻著一個古篆體的「陸」字。

  州府第一世家,陸家。

  趙彥隨手用破布將腰牌擦淨,揣進懷裡,轉身走向工坊深處。

  墨家工坊的核心武庫,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百具尚未激活的青銅戰傀、成箱的連發機弩、堆積如山的破甲箭矢,以及幾張泛黃的羊皮捲軸。

  這裡是百年前墨家遺留下來的戰爭底蘊。

  趙彥走回大殿,推來一輛原本用於運輸重型礦石的巨型青銅板車。這輛板車長達三丈,四隻車輪比人還高。

  他將所有兄弟的遺體妥善安置在車板最里側,用一張巨大的防水油布仔細蓋好,用繩索綑紮結實。

  隨後,他一箱一箱地將墨家武庫里的兵器、圖紙搬上板車。

  趙彥將豎井底部剩餘的小半池百年髓液,盡數裝入幾個碩大的玉壇中,封好口,穩穩地安放在車廂正中。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擦黑。

  昏暗的礦區地底,火把發出噼啪的聲響。

  林青霞靠在車輪旁,看著趙彥將兩根粗大的精鋼鎖鏈套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雙腿微曲,丹田內的氣血黑丹猛地一跳。

  「起!」

  數萬斤重的巨型青銅板車狠狠一震,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車輪碾碎地面的碎石,緩緩向前滾動。

  趙彥拉著這座移動的軍火庫,一步一步向著傾斜向上的礦道走去,每一步踏下,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深達寸許的腳印。

  林青霞看著前方那個背影,掙扎著站起身,爬上了板車的尾部。

  黑暗的礦道漫長而壓抑。

  唯有沉重的車輪碾壓聲在空谷中迴蕩。

  「趙彥,莫千愁死在了這裡,胡道明一定接到了消息。此時的州府,必然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趙彥拉著板車,跨過一塊擋路的巨石。

  「正合我意。」

  「你打算怎麼做?」

  前方的火光跳躍,照亮了趙彥輪廓分明的側臉。暗金色的眼眸中,殺意如冰。

  「殺光刺史府,給兄弟們發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