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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災獸格局

  「此人內心怎麼如此黑暗?連夢裡面都是烏漆墨黑的。」

  夢境是一個人內心的真實寫照。

  有人在夢中御人、有人在夢中放蕩天性、還有人在夢中拉屎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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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魘西羅自認為也是閱夢無數,但他從沒見過如此「黑暗」的夢。

  自來到害他失去年終獎的罪魁禍首的夢境中後,他就像失去了時間、空間的螞蟻般,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

  每當他前進之時,都會伴隨同樣頻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向他靠近......

  而當他停下腳步時,那聲音又會同樣停下。

  通過聲音的大小判斷,似乎就在不遠處。

  讓他心裡發毛的是,明明啥也看不見,他總感覺自己被人躲在暗處窺視。

  有種被視奸的荒謬感。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恐懼將他最後的一絲勇氣和耐心吞噬。

  「不能再待在這鬼地方了!」

  西羅使用自己的能力創造了一個全新噩夢。

  能力發動後,西羅只感覺眼前一亮。

  一道光束自遙遠天際而來,撥開迷霧、射入黑暗,仿佛舞台聚光燈般,落在了前方一道靚麗的身影上。

  少女有著一頭漂亮的銀色長髮,雖然看不清臉蛋,但肯定是絕美的人。

  西羅如此想著。

  對於青春期的少年來說,夢見女生是非常正常的事,他閱歷非凡,自是瞭然。

  「我不是給他創造的噩夢嗎?怎麼變成春夢了?」

  西羅疑惑地觀察著四周。

  經驗告訴他,少年的春夢中,大多會有一雙躲在暗處、熾熱的眼睛,窺視著夢境中的少女。

  可找了半天,他並沒找到,反而莫名覺得那道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西羅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這位小姐,你認識這個男生嗎?」西羅面露微笑,將陳十的樣貌描繪了出來。

  「認識!」

  「在哪呢?」

  西羅面露喜色。

  萊茵緩緩轉過身,銀色長髮垂落遮住了半邊臉頰。

  她微微一笑:「你是在找我嗎?」

  西羅飽經風霜,依舊淡定。

  夢境內外截然相反的人比比皆是。

  只是沒想到看起來如此陽光清秀的少年,內心居然是一個女生。

  想到剛才的場景,西羅對陳十的評價又再度下調了無數層級。

  這人內心不僅黑暗,還扭曲!

  看樣子,人族近幾年的教育越來越畸形了。

  西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對於這樣的人,沒必要給好臉色。

  他悄悄發動自己能力,嘗試喚起少女心中最恐懼的事。

  看到少女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絲毫沒有恐懼的樣子。

  「難道還是個變態?」西蒙心中生出一種不安感。

  對於變態做的夢,哪怕身為夢魘,也依舊吃不消。

  「現在到我了吧!」

  萊茵淡淡一笑,低吟咒語。

  「封你能力!」

  一瞬間,少女頭上那道白色光柱化作一條條鎖鏈,呈井字狀,穿入西羅的身體,將其釘在原地。

  看著少女提著一根碩大的狼牙棒不斷朝他逼近,儘管他的身體像一隻烤乳豬般被鎖鏈架在原地。

  但他的姿態依舊高傲。

  身為夢魘,天然具備操縱夢的能力,還能在夢中被人反殺?

  西羅正打算使用能力,將眼前少女鎮壓,愕然發現自己竟無法感知到災厄之力。

  驚慌只持續了一刻,他嘲諷道:「哼,區區人類,竟妄想對我使用物理攻擊,不知道我是無形之體嗎?」

  「哦,是嗎?」

  那根夾帶著白色閃電的狼牙棒不斷靠近,直至落在他的身體上。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徹整片空間。

  第二棒砸在他的嘴上,聲音戛然而止。

  「說,你是誰?」

  見西羅沉默不語,仍在嘴硬,萊茵又是一棒揮了下來,閃電噼里啪啦作響,隱隱有燒焦的味道。

  「說,你從哪兒來的?」

  敵人仍舊負隅頑抗。

  「說,你來這做什麼?」

  敵人誓死不從。

  「可惡啊!」

  萊茵惱了,剛才和陳十打包票,說一定會把敵人調教成想要的形狀。

  可沒想到,那災獸的嘴巴這麼硬,半點消息也不透露。

  接連幾下,西羅懵了,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無法動用能力,也想不通為何會感到疼痛。

  更想不通,他要問的問題,從敵人口中問了出來?

  西羅艱難抬起頭,試圖將眼前少女的模樣刻在記憶里。

  就在即將看清少女容貌時,身上的鎖鏈消失了、疼痛消失了,連帶著惡魔少女也消失了。

  災厄之力再度回到身體內,他竟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西羅想逃離這個地方。

  轉身之時,注意到前方有一名少年正專心地看著一本書籍。

  他認出來了,看書的少年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西羅上下打量著少年。

  少年臉上專注的表情以及那若隱若現的學霸氣息做不得假。

  這才是真實的夢境。

  剛才一定是我做噩夢了!

  黑暗代表迷失自我、無法使用能力代表失去自我、感受疼痛代表否定自我,這正是夢魘最大的噩夢。

  之前的噩夢太嚇人了,一度讓他分不清究竟是誰的噩夢,他是一點也不想留在這兒。

  但老闆交給他的任務不得不完成。

  西羅的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他觀察了一會,那本書籍很厚,至少有十公分,但少年依舊不厭其煩地翻閱著。

  「再試試!」

  西羅做出決定,臉上重新恢復了表情,朝著少年走去。

  他壓低聲音,裝作過路人,問道:「同學,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做夢的人通常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夢,這是套用信息慣用的伎倆。

  少年搖搖頭。

  「同學,請問該怎麼稱呼你啊?」

  少年依舊搖搖頭。

  不少人都會在夢境中忘卻自我,這是正常現象。

  於是,他再度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啊?」

  少年仍搖搖頭。

  再三被拒絕,西羅怒了。

  卻看見少年先是伸出兩根手指,再伸出五根手指,最後當著他的面攥指成拳。

  太囂張了!

  居然說我是250!

  西羅大怒,正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少年開口了:「我們來玩石頭剪刀布,你贏了我就告訴你!」

  西羅心想:原來是我誤會了。

  「行,沒問題。」西羅認為自己「石頭剪刀布」技術除了老闆外沒人比得上,何況對方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便自信答應了下來。

  陳十又說道:「等會不論你出什麼,我都只對你出拳。」

  沒想到還是個小狐狸,你說出拳頭,肯定會猜到我出剪刀,然後再換成布。

  料定自己猜到對手的意圖,西羅目光灼灼:「這可是你說的。」

  陳十點頭。

  「3」

  「2」

  「1」

  三聲過後。

  西羅出了剪刀,正想確認對方出了什麼,一隻發光的拳頭落在他的臉上。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不解地看向陳十:「你怎麼打我?」

  「你靠得太近了!而且你輸了。」陳十歪著腦袋,「我都說了,我只對著你出拳。」

  「再來!」西羅不服,但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勁。

  又是三聲過後。

  西羅敏銳地捕捉到陳十齣手的瞬間仍是拳頭狀,心中暗自竊喜:「贏了!」

  卻見拳頭並未在二人中間停留,依舊朝自己臉上呼來。

  「啊!」

  「你耍我!」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後,西羅徹底翻臉。

  「區區普通人,居然玩我!」

  「讓你瞧瞧西羅大人准八階的實力。」

  「哦!是嗎?」

  一道宛如惡魔低吟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西羅僵硬地轉過頭。

  卻見那根讓他痛不欲生的狼牙棒再度朝他砸了過來。

  西羅原本就在萊茵的「嚴刑拷打」下受了重傷,此時他想脫離夢境,發現能力竟失效了。

  西羅結結實實承受這一擊後,徹底昏死了過去。

  等他再度醒來,發現自己被捆成粽子,動彈不得。

  「呵呵,不裝死了?」

  西羅艱難抬起頭,看向銀髮少女的目光充滿恐懼。

  他順著聲音方向看了過去,剛才出聲的,正是和他玩「石頭剪刀布」、對著他框框出拳的少年。

  他艱難地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怎麼會有兩個?」

  他不由想起剛出道時接過的一單外快,甲方讓他潛入精神病院,從一個老頭腦袋裡刺探情報。

  那會兒他入夢的經驗還淺,一進那老頭的夢境,呼啦啦冒出十多個「本尊」,沒把他當場嚇醒。

  其中有一個讓他至今記憶猶新:那人說自己是個馬桶,非要讓西羅對著他的嘴拉屎。

  「動用私刑是違法的。」

  「違法?」陳十神色古怪,「你一個災獸還特麼懂法律?」

  「我是良獸!」西羅堅持為自己辯解。

  陳十不想和一隻災獸在「合不合法」的問題上掰扯,他伸出兩根手指:「給你兩個選擇。」

  「一個是主動交代,另一個是被主動交代。你選一個吧。」

  西羅看見陳十伸出手指,身體下意識往後躲,聽到只是交代事情後,鬆了口氣。

  於是,他痛快地將他從災獸世界格局到入職儲生人力資源公司再到盛榮服裝廠駐點各種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聽完西羅的講述,陳十大受震撼,帶著滿腹疑問繼續追問:「你是說,你們這一代魘族從誕生起就一直紮根在臨海城?」

  西羅理所當然地回道:「我們靠智慧生物的夢境活著,迷霧區那邊儘是些沒開智的野獸,連夢都不會做,去那兒幹什麼?」

  「可你不是災獸嗎?不是該以人類為食?」陳十的困惑更深了。

  「災獸和災獸也是有區別的。」西羅抖了抖身上的鎖鏈,語氣里竟帶上幾分傲然,「就像你們人類,哪怕長得一樣,內部不也分派系?更何況我們災獸囊括了無數種族,光是這一點,就註定彼此之間天差地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光是那六位君主,就代表了四條截然不同的路。只有窫窳(yà yǔ)和獓狠走的是吞噬路線,真把人類當血食。至於蚴母和我們魘族,走的是寄生之路。不過他們太噁心了,居然寄生骯髒的肉體。哪能和我們比......」

  ......

  西羅講的話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人類與災獸,既是生存之爭,也是未來之爭。

  災獸之間路線不同,只是代表未來發展方向的差異,並不決定當下的核心利益訴求。

  按照官方報告,六隻四階災獸中,唯一沒有攻城記錄的就只有山魁。

  那天晚上襲擊學校災獸的身份,到現在都未公布出來。

  但很有可能是這六位中的一位。

  換個角度,也可以作為參考。

  畢竟災獸若當真鐵板一塊,憑臨海城僅有的三名四階超凡者,根本不可能守到今天。

  目前,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認了——那個厄域的主人,是魘之一族的君主,也是西羅的老闆。

  但一隻災獸居然能在人類世界開公司?

  這背後牽扯的利益,恐怕深得讓人不敢細想。他能西羅這兒了解到這麼多的災獸知識。

  想必臨海城官方掌握的只會更多。

  而服裝廠那位丁扒皮,便是利用他們公司的服務,來提高生產效率。

  「我來到這兒後,還幫丁董做過好幾次員工培訓。」

  員工培訓是什麼玩意,陳十一清二楚。

  陳十開口問道:「你們前幾次的洗腦名單裡面有沒有一個叫陳度遠的人。」

  「洗腦?那叫價值觀矯正。」西羅矢口否認,但聽到「陳度遠」三個字時,他的語氣忽然興奮起來。

  「那老小子可是個頭號刺頭,三天兩頭領著人對抗廠里改革,丁董點名把他放進了培訓名單!」

  西羅聲音里透出一絲自豪,「還是我親手給他做的培訓。」

  「哦,你認識他?」

  「你踏馬的。」陳十額頭青筋直冒。

  「那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