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陳十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身上舒張開來的毛孔流淌而下，浸濕了身上的衣物。
「好險，差一點就被留在那個世界。」
進入夢境前，他和萊茵就擬好了計劃。
他們二人負責潛入夢境。
萬一遇到什麼事，萊茵就通過夢引強制將他倆帶回來。
好在千鈞一髮時刻，趕上了。
回想起天傾的那一幕，陳十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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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隱有種感覺，在那個領域內如果真的死亡，現實世界大概率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
陳十趕忙問道：「萊茵仙子，剛才那個世界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月亮裡面的那個傢伙很強，尤其是精神力方面，本仙子暫時還不是它的對手。」萊茵聲音嚴肅，像是遇到了勁敵。
「在他的干擾下，你身上的夢引失效了，好在本仙子機智，強制解除了變身，這才把你拉了回來。」
月亮？
陳十腦海中浮現出夜幕中那一抹猩紅。
他之前只感受到天好似塌下來，完全沒想到那位居然隱藏在月亮之中。
本只想探查一番情況，沒想到竟還涉及到厄域，事情愈發棘手。
陳十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要不要報警？扔給超凡發展局來解決。
但一想到，超凡研究所曾發布一則報告：融合了基因的超凡者達到四階後，也能領悟災域。
而領域中的那棟建築物，總不能是災獸建的吧？
陳十猶豫了。
車間內，陳母安然躺在一旁。
「我媽怎麼樣了？」
「你進去的時候，他們還在幹活；差不多在她走進出口時，他們就停了下來。」
「不過，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的精神在不斷衰弱。
「衰弱？」陳十立刻緊張起來。
「別擔心，我剛才在她身上種了【安神】，現在已經睡過去了。」萊茵解釋道。
陳十這才放心下來，只是接連聽到【夢引】【安神】兩個魔法，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具體是哪裡怪又說不上來。
另一邊，周嶼幾乎和陳十一同返回現世。
「老陳，發生啥了？你剛才跑得太快，我還沒跟上，就被帶回來了。」
將剛才發生的情況簡要和周嶼說明後，陳十問道：「後面有發生啥嗎？」
周嶼搖搖頭：「就那兩個保安又站了起來，不過又被我揍趴下了。」
二人正你一言我一句核對信息。
「嗚嗚嗚」
外面的機器果然如預想般啟動了。
「他們醒了？」周嶼有些緊張。
周嶼是瞞著家人偷偷出來的，要是在這兒被人看到，尤其是被他爸當場抓到。
回去後，免不得一頓訓斥。
陳十搖搖頭：「放心，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夢境中。」
他走到車間門口，打開門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周嶼也好奇上前查看。
成品車間外面的大片區域是裁縫區。
黑暗裡，只見近百人操縱著機器，熟練地將一塊塊布料拼接、縫合在一起。
完成後的半成品通過運輸帶傳遞到下一環節，由新的人員接上開始加工。
裁剪、縫製、鎖眼釘扣、整燙......直至送進成品區。
他們的動作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整齊劃一，場面蔚為壯觀。
陳十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粗略估算了一下：
一件完整的衣物從布料到半成品再到成品入庫僅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要知道，現在臨海城一件衣物的社會生產平均用時達到了40分鐘。
多出的二十分鐘簡直就是超額利潤！
陳十收回了目光，感嘆道：「我也算是明白了，那個丁扒皮為什麼要挑晚上。」
「就這生產效率，不比自動化機械慢多少了，關鍵是成本還更低。」
看著眼前的場景，周嶼有些心不在焉，提議道：「老陳，我想去看看我爸！」
「沒問題，他現在在設備室。」
陪同周嶼前往設備室，確認周父沒有甦醒後，周嶼這才鬆了口氣。
於是二人又回到了成品車間。
「老陳，你不去看看你爸嗎？」
「等會再去。」陳十故作輕鬆道。
先前在夢境中，陳十並沒有看到陳父的身影。想起最近他的狀態，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那現在我們要做什麼？」
「等，我們在夢境裡鬧出了這麼大動靜，應該很快會有人過來查看了。」
說這話的時候，陳十也有些拿不準。
以夢境的形式將幾百人的意識拉入一個「區域網」，並且還能與現實高度關聯，甚至以夢境驅動現實。
這種手段在他看來匪夷所思。
而現在，丁扒皮以及其他管理層都不在服裝廠內。
他不確定夢境中發生的一切，潛藏在暗中的人是否能察覺到。
但這一切肯定和那個董事長有關，而且必定是在他授意之下發生的。
「有人來了。」
萊茵雖然回到了精神空間內，但她一直觀察著外面，察覺到有人靠近後，立刻提醒道。
「做好準備，等會他進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下再說。」
陳十叮囑了一聲。
「好。」
那人徑直邁入廠內，黑暗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行動。
他穿過忙碌的流水線，在幾個倉庫、車間之中檢查。
「咚咚咚！」
他敲響了旁邊雜物間的房門。
伴隨著「咔滋」兩聲，陳十察覺到那人離開了雜物間，在不斷朝成品車間靠近。
「嗒嗒嗒！」
在一陣窸窸窣窣腳步聲後，那人忽的停在了一牆之隔的後方。
「有問題！他發現我們了。」
陳十一隻手按在萊茵的卡牌上，另一隻手立刻拉住周嶼朝後方閃退。
就在他準備反擊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意識像被一層厚重的迷霧籠罩，思維變得遲緩，仿佛隨時都要睡過去。
陳十努力抵抗著睡意。
但僅僅片刻功夫，他只覺得右手邊猛然一沉，扭過頭時，周嶼直直倒了下去。
此時，一道虛幻的身影透著牆壁穿了進來。
那身影的五官模糊不清，看到陳十還在支撐，嘴中發出一陣驚疑：「居然還在支撐！」
情急之時，萊茵的聲音再度出現：「陳十，放他進來，讓本仙子來好好調教一番。」
「好！」
陳十放開心神，任由倦意把他一點點地往下拖，直至整個世界徹底黑了下去。
待陳十徹底倒下、鼾聲響起後，那道身影才漸漸靠近。
身影死死盯著倒下的二人，發出一陣冷笑，聲音帶著怒意：「該死！都怪你們跑到公司總部，害我的年終獎也沒了！」
他是赫赫有名的夢魘，也是行業內有口皆碑的情報大師。
他最擅長的便是侵入人類夢境，喚醒對方內心最恐懼、最絕望的記憶，待其崩潰之時，刺探想要的情報。
「哼，讓我看看你們究竟是什麼來頭！」
說罷，夢魘化作一縷烏光，潛入陳十夢境。